经过韩倾的提醒,裴执大脑闪过一幕幕画面,走马观花一样存储了下来。
是有一场车祸。
那场车祸险些让出道不久正当红的姜舟从此陨落。
而在姜舟的记忆中,知道那场车祸是赵楚萧坐在副驾驶,命令司机撞的,姜舟和赵楚萧沟通过,赵楚萧却矢口否认。
但姜舟记忆画面里,明明确确地看到过赵楚萧透过车窗与他对视,明明静止的车,刹那间,疾驰而来。后来,姜舟找私家侦探打探此事,得到准确回复:“那个司机的确是听了赵楚萧的话才开车撞你的。”
可惜苦于没有监控,证据不足,而姜舟又是个不喜欢惹事的性子,忍了下来。
裴执快气笑了,“怎么这么悲惨啊。”
韩倾在键盘上打字,正在填写复查情况,和开一些新的药,“你庆幸吧,我看资料写的,当时车祸还挺严重,没死都不错了。”
“一身的伤,没话说了。”裴执道,“你给我开点止痛药。”
“止痛药是能随便吃的?开不了。”
裴执捂脸:“疼的时候不吃止痛药,什么时候吃?我现在天天疼!”
“那就卧床休息啊,我一直都建议你休息。”
“我休息了你给我赚钱?”
韩倾笑得厉害:“那传出去不成了大明星姜舟疑似被金主包养?”
裴执起身,看见桌子上有盒奶,很不客气拿来插上吸管,吸了两口说:“你倒是想,你也养不起我。”裴执拿到药单,“就这些是吧?我让人取药了。”他叫了一声肖雪,肖雪推开门,探了个头,“哥?”
裴执晃了晃病历单和药单,“帮我取个药。”
“好嘞!”
等肖雪离开了,韩倾问了声:“你新招的助理?”他可听网上说,姜舟这次深陷黑料也和曾经的助理有关,应该不是刚刚那个吧?
裴执没过多解释肖雪的身份,只起身的同时,给自己的律师打电话,问他能不能给自己租一套房,律师沉默了一下,反问:“你觉得我的副业是中介吗?”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说留心帮他看看。
正好韩倾听见了,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你要租房?”
“嗯,得找个落脚点。”
“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
裴执回头看了眼他,“你有房源?”
“有。”韩倾道,“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上了。地段挺好,在黄浦区的二环内,但老城区的房你也知道,有年头了,有点旧,因为属于城区古建筑范畴,想改造还得政府审批,所以里面的构造比不上新房子。”
裴执对这些不太懂,不知道老洋房的含金量,更不知道黄浦区在S市属于房价天花板,只听到了韩倾说的有点旧,立马打消了念头,“别了,我住房的要求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破破烂烂的地方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韩倾哽住。
头一次见这么直白的享乐主义。
裴执整理好衣襟,“走了。”
裴执一走,韩倾思维有些涣散,目光始终不离门口。
他起身,看着窗外楼下,姜舟的背影散漫随性,尽管有伤,但依然保持优雅的体态,走路姿态挺拔端正。
还记得姜舟第一次来医院的时候,暴雨天,一脑袋的血,嘴巴里也在流血,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溜达进医院,在护士们极力建议他先去抢救室的时候,姜舟却说:“被人揍了,先给我验伤。”
那是他第一次正面接触一个明星,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第一眼就惊艳到,甚至久久难以忘却的明星。
等他回家后,和妹妹聊起那次偶遇,才了解到这个明星如今的遭遇。
姜舟是一个非常幽默风趣的人,住院期间,和他接触过的所有医生护士,都对他赞不绝口,姜舟也打趣他,说:“韩医生,我要是你,我就大大方方看,毕竟欣赏美好的事物,是人之常情,对吧?”对方毫不吝啬地笑,展示自己傲人的容貌。
那时他反而很被动,不再观察姜舟,装作不在意,说:“脑袋上裹着纱布,哪里好看了。”
姜舟笑个不停,被他掩饰的模样逗得大笑,纱布上的血都渗出来了。
直到出院那天,姜舟来找他,明明没刻意打扮,不过是一件干净利落的白衬衣,却让人感到极具吸引力,仿佛一株旺盛生长的玫瑰花。姜舟斜靠在门框上,对他说:“韩医生,托您洪福,没毁容。”
他说:“恭喜。”
“快,多看看这张脸,下次看就要收费了啊。”
他鬼使神差的真看了过去,足足好几秒,还是外面的护士进来找他说话,才打断了这场免费观赏,姜舟挑了挑眉梢,说要走了,他问他去做什么,只见姜舟身边跟着一个沉稳的律师,姜舟头也不回地留下尾音:“欺负小朋友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