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饭局，姜媛说：“我哥以前肯定不会找你这样的人在身边当什么助理的，真不知道你……”

肖雪微微一笑：“在没见到你之前，我也从未想到姜舟能有你这样的妹妹呢。”

姜媛说：“我哥只是短暂地生我气，我和你不同！你只是一个给我哥打工的！”

肖雪惊喜地点点头：“和你这个找不到工作的人比，我也为我自己能找到工作而骄傲，谢谢谢谢谢谢。”

姜媛说：“你怎么这么粗俗！哥你看她！”

肖雪柳媚一横：“你文雅一点，唾沫星都溅进去了……算了太脏了，这盘菜你吃吧，我肯定不吃了。”

姜媛气得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她拽着姜舟：“哥！！”

裴执装傻充愣：“嗯？啊？哎哟怎么又哭了啊，要卫生纸是吧？”他抽过桌上的纸巾，一看，空了，自己满手油，示意道：“来来，我口袋里有纸，自己拿。”

“……”我要个什么纸啊！我要你说句话啊！！

姜媛忍气吞声，只好顺着裴执给的这个台阶伸手在对方口袋里摸了半天取了几张纸出来。一看这皱巴巴的纸，跟卫生间用来擦屁股的纸一样，作为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姜媛，两根手指夹着，面露嫌弃，一度怀疑这是不是姜舟哪次上厕所没用完的纸…………

饭局快结束时，肖雪看了眼手机，这一看不得了，吓了一大跳。

居高不下的热搜写着一行大字：【艺人杜行臻服药自杀，留下遗书。】

肖雪手搭在胸口，他看了几眼裴执，有点害怕地把手机递了过去，裴执看了眼，面色很快冷淡下来，接过手机，看着被公布的遗书内容，缓慢地放下了筷子。

杜行臻，同样是星耀传媒的艺人。

一纸遗书，字字泣血，控诉着星耀传媒的种种恶行，以及这些年的辛酸。

裴执没有看别的内容，只注意到了后半页写的一段，杜行臻说三日前他参加了一场酒局，被下药，被注射兴奋剂，被凌辱性侵，而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他希望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次，所以选择了自杀。

裴执放下手机，没有开口。

他的表情一如往常，情绪也很沉静，并没有被这个噩耗所影响。

但这副身躯毕竟是肉体凡胎，他觉得一定是原身姜舟的心软，而非自己的原因。是不是如果那天晚上他去参加了豫锦堂的饭局，就不会有这样的变故了。

“……”

鱼都不香了。

艹。

姜媛也看了手机，一看热搜，努努嘴说：“娱乐圈不就是这样么……”话都没说完，就被两道视线压得说不出话了，肖雪的视线很简单：“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而裴执的目光却让人看不透，好一会儿，裴执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收敛神色：“你们俩慢慢聊，我吃好了，先走了，肖雪，你吃完饭先别急着回去，去商场帮我买几件上镜能穿的衣服，我衣服来回就这么几件，怪寒酸的。”

肖雪点头：“好嘞。那我带上她？还是让她走？”

裴执唏嘘：“你也要有本事让她走人啊。”

肖雪沉默，是喔，姜舟他妹给人的感觉是不打算离开他们了，说不定今晚都要跟着他们回去………………

裴执已经走了，肖雪看着椅背上被裴执落下的外衣，一拍脑袋想起什么，抓起衣服就朝外走，姜媛这辈子的聪明都用在这儿了。刚才吃饭从他哥口袋里取纸时摸到了银行卡的触感，灵光一闪，起身喊道：“你是不是要给他送衣服去？”

“对啊，医生说你哥身上旧伤多，怕凉怕寒。”肖雪背好斜挎包，准备朝外走，姜媛一个大跨步堵住了包厢的出口，她抬头挺胸，气宇轩昂地说：“来，给我，我去送！”

“你？”

“不是你什么语气啊？他是我哥！我肯定也不希望他生病啊！”

“……有点道理。”肖雪问，“你送也行，那我还等你不？”

姜媛出手极快，把皮衣拽过来，“送完衣服我就回家了，你不用等我。”

肖雪一阵大喜，脸上的笑都藏不住，“好好好，那你去吧，再见了小妹妹。”

两人分开后，姜媛出了鱼庄，一边做贼似的向四周看，一边顺着姜舟可能去往的方向，而在那一刻，她的手也摸向了皮衣的口袋，一张冰冷的、纤薄的卡片被她从口袋里轻飘飘的夹了出来，与其一起出来的还有之前没取完的皱巴巴的纸！

她手有点颤抖，心里告诫自己：“我哥的卡，我拿了又能怎样？”

当机立断，地图导航了银行取款机位置，很近，十字路口三百米，姜媛快步走，也不知为什么，她还挺怕那个叫肖雪的人，担心对方没走远发现自己。

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五光十色的灯光闪花眼，绿灯照映在斑马线上，行人一波接一波，她确定她没发现肖雪在附近，不过也是一刹那，到底是年轻，视力好，距离足够远的对面马路上，一辆面包车停着，她百分百确定那是她哥。

尽管姜舟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戴了个棒球帽，一直低着头，避免被人发现，但那从上到下的气质仿佛他天生就该做明星。可能也没人想到，姜舟会和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街头，加上两人又快速上了面包车，所以没出现一位大明星在街头被粉丝围攻的宏伟景象。

姜媛心底纳闷，视线随着驶走的面包车移动，很快，她晃晃脑袋，告诉自己，正事要紧！

绿灯再次亮起后，她过了十字路口，到达取款机的隔间内，将这张熟悉的卡插入入口。

——“请输入密码。”

取款机里传来宛若八十年代广播员的提示音。

姜媛知道密码，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