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微凉,离开了热闹的烧烤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死寂的黑暗中。
黑暗格外纯粹,放眼望去,仿佛只有工厂在亮着灯,就如同茫茫黑海中的一座灯塔。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沦陷在丧尸的利齿之中,只剩下这个……小小的工厂。
伴随着远处传来的丧尸低哑无意味的吼叫,时序一步步走上天台。
空气中是越来越重的焦糊味。
推开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时序有种错觉,仿佛一脚踏进去的不是天台,而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秦野真的是气得够呛啊。
天台上,秦野早就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但他并未回头,只留给时序一个冷漠坚硬的背影。
人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快疯了。
手中的栏杆隐约有融化的迹象,双手微微颤抖。
刚才看到的画面,每一帧都在他脆弱的神经上蹦迪。
他不想再和弟弟起冲突,这才千忍万忍,上天台冷静冷静。
沉默半晌。
时序终于开口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蒋心智有问题,就是一个小孩,他都不见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呢?”秦野陡然发问,“你为什么不推开他?”
“……不至于吧,”时序说:“小孩只是太害怕了,雏鸟情结你明白吧?”
“没人比我更明白,”秦野眸色深沉,眼中似有火苗在跳动。
时序一想到原书中那些劲爆的描写,就头皮发麻,愈加不敢看秦野的眼睛。
“明白就好,以后大家好好相处。”
秦野嗤笑了一声,点燃了手中的烟,猛吸了一口,“呵呵,好好相处。”
他牙尖咬着烟头,烟雾缭绕中,他微眯了一只眼睛,盯着时序冷冷道:“心智有问题,身体有没有问题?该长的玩意都长好了,你跟我说他是个小孩?是不是等以后他进——”
“哎!”时序猛地打断他,“说什么呢,他还是个孩子啊!”
有预感秦野要说什么不得了的话。
时序原地举起一个扫黄打非的牌子:禁止开车!
“所以……”秦野脸色猛地沉下来,“你现在是为了他来教训我?”
“我只是在和你讲道理。”
“我的好弟弟以前可不会跟我讲道理,只会向着哥哥,”秦野冷笑了一声,“不像现在,竟然向着一个刚认识的野男人。”
秦野缓缓靠近,黑暗中眉眼莫名深邃,眼中倒映着时序茫然的表情。
而在瞳孔的更深处,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阿渡,”秦野喃喃:“这些天,我看了心理书籍,也问了一些人。他们说,人格分裂的诱因是极致的痛苦,无法逃离的创伤。告诉哥,是有人在哥哥没看见的地方欺负你了吗?”
“……”
时序扭过脸去。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秦渡就是他,他就是秦渡。从穿书的那一刻开始,秦渡就没有旁人。
人格分裂不过是他为了任务编撰出来的。
至于秦渡的痛苦,原书中有说明,秦渡的痛苦只有一个来源,就是和他人分享哥哥。
可秦野为了能跟弟弟更亲密,忽视了他的需求,算计得到了主角受。
悲剧伊始,是更贪婪的欲望。
时序脑子飞速运转,急切的想要找出一个能安抚秦野的理由来。
就在此时,秦野毫无征兆的暴怒:“让阿渡出来见我!”
他一把掐住时序的脖子,黑发无风自动。
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时序攥住秦野的手腕,毫不退让的反瞪回去。
“生气了?”
“那你现在知道,当你接近姜予的时候,阿渡会是什么心情了吧。”
话音刚落,秦野松开了手,表情怔然。
满身的火气陡然化作了灰烬。
风一吹,火化四散。
怒火没有了聚焦点。
……感同身受,他真正的感同身受了。
透过阿渡的眼睛,他仿佛能感受到心中那极致的痛苦。
“我们……才是世上最亲密的人啊。”
秦野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深深地看了时序一眼。
“这样的心情,你明白吗?”
时序张了张嘴。谢邀,作为一个单胞胎,不是很明白这种要死要活的兄弟情哈。
秦野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心情诡异的好了很多,转身下了楼。
唯独留着时序站在天台,冷风呼啸,黑夜残月……
“神经病啊,情绪变化太快,我真服了。我要emo了。”时序说。
“我陪你,一哞,哞哞哞。”
时序吓了一跳,只见一个黑影正蹲在天台杂物旁,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是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像个小尾巴。
“哞哞哞,”时序无奈道:“我们一起哞哞哞,一起哞哞哞~”
“嘿嘿。”男人面容俊美,却笑得像个纯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