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青脸肿,口齿不清,两只胳膊都打了石膏挂在胸前,一只腿也打了石膏……
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能不能从床上下来都是个问题。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过来的,可以说是十分身残志坚了。
好在这里有个治愈系。
姜予几乎榨干了体内的所有异能,全都灌进了顾一衡身体里。
肉眼可见的,顾一衡猪头一般的脸迅速消肿了。
跟他相反的是姜予的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也摇摇欲坠。
时序不得不上前分开两人,“你是不要命了吗?”
姜予摇摇头,“只是异能而已,能恢复的。学长身上的伤不快点治好的话,会留下后遗症的。”
“休息休息吧,你若是真的倒了,可就没人能救他了。”
好说歹说,姜予才终于歇了心思。
有这样为人着想的治愈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时序转念一想,自己身处危险的时候,若是有人能奋不顾身的相救。
那不用说了,肯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姜予坐在一旁,眼眶微红,“昨天解开藤蔓的时候,学长已经失去了意识。”
“呃……”
脑海中闪过一个绿色的木乃伊,以及一些砰砰啪啪哎呀的声音。
时序正色道:“该死的藤蔓,下手真狠!以后我们强大起来了,一定会给你学长报仇的!”
姜予眨了眨眼,眼泪像珍珠一样掉下来。
“哎哎哎,别哭啊。”
美人落泪,让人心碎。
姜予哽咽道:“一路上那么多危险,我们都挺过来了。基地一点点建起来,生活越来越好,大家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日子,结果学长却成了这个样子……”
“啊,”时序问:“顾一衡要死了?”
姜予的哭声暂停,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时序读懂了他的表情,找补道:“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只要他不死,身体还是能慢慢养回来的嘛。”
姜予摇了摇头,刚想开口就被一声怒吼打断。
只见顾一衡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改躺为跪,猛地肘击地面。
这个姿势……乍一看有些疯魔,再一看还有点心酸。
“宝宝呢,我的宝宝呢?”他哭着道。
“啊?”时序脑袋直冒问号。
姜予哭出声,“学长他也傻了!”
也?这个也字就很灵性。
“老婆!我的老婆!”
也,来了。
身后男人的声音传来,时序竟然没有意外,只有一种理所应当。
一个直男的改变,就只需要一个傻子的孜孜不倦。
一转头,蒋双眼放光的跑了过来,“老婆!”
声音中有无限委屈。
时序叹了口气,俨然已经认命了。
要不是蒋及时赶到,他现在已经成为藤蔓的养分了。
救命之恩大于天。
叫老婆就叫老婆吧,反正一个傻子也不知道什么叫履行夫妻义务。
时序张开双臂,试图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只是向来动手没轻没重的人,急刹车停在他半米远的位置。
在时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就伸到了他的面前。
“痛痛,吹吹。”
只见那指节处擦破了皮,连带着周围白皙的皮肤都有些红肿。
“吹吹,真是太危险了。”
“嗯嗯!”
“再晚点就自己愈合了!”
“嘿嘿。”
蒋笑得单纯,俊脸十分讨喜。
时序没好气拉过他的手,随手贴了个创可贴在上面,“还疼吗?”
“不疼啦!”
“乖,玩去吧。”
“不要,”蒋牢牢占据了时序身边的位置,“老婆在哪,我就在哪!”
“小话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
“嘿嘿。”
姜予在一旁补充道:“他可能不是太傻。”
“怎么说?”
“昨晚他的伤可比现在重多了,指甲盖全都掀翻了,满手都是血。不会开车,硬生生从中央公园走回来,脚底板全是泡。肩膀也被藤蔓勒出了血痕。”
姜予无奈地笑了笑,“可他好像根本不知道疼,不让我处理伤口,一直守在你旁边,一个劲让我救你。”
“后来知道你没事了,才乖乖地让人处理伤口。”
十指连心,那该有多疼啊。
时序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怔怔地看着他。
姜予轻声道:“他真的很喜欢你,是真心的。”
时序向来恩怨分明,有人对他好,他就要回报回去。
可现在,看着这个心思澄清的“傻子”,他第一次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不疼,”蒋蹭蹭他的脸,毛茸茸的脑袋像个大型犬类,“别哭。”
“笨……”时序轻声说,喉咙里莫名酸涩。
“不笨!”蒋指着时序,“老婆!喜欢。”
指着自己:“聪明。”
“老婆红红,喜欢。”
蒋突然凑近,时序一怔,脸上的触感稍纵即逝,温暖、柔软。
……这傻子还会亲人呢。
许是第一次亲人,蒋新奇地睁大了眼睛,并跃跃欲试想要第二次。
时序一把捂住他的嘴,“不可以!”
抗议的唔唔声被堵在手掌下。
姜予轻轻笑了一声,“挺好。蒋的状态好像比一开始好了一点,以后说不定会越来越好呢。”
时序没好气道:“但愿吧。但愿他以后能不随便亲人。”
“不随便。”蒋说。
“小嘴巴,闭起来。”
蒋:……
“为什么!”顾一衡又闹起来,大声道:“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逃!”
“这里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还是你更喜欢粗暴一点?!”
“昨天就不该放过你,区区三根,你吃得下的对吗?”
时序目瞪口呆,默默捂住了蒋的耳朵。
“顾老师,人不可貌相,”时序说:“玩得好花。”
姜予涨红了脸,“不会的,学长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