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祁稚一醒来,看见满院子的白雪花与红绸花相映,格外喜庆的景象。
师尊没有嫌弃她的石头朋友们,而是热情款待,给它们每一块石头都安排了座位。
不仅有请帖、大红花,师尊还为它们每一块石头准备了给饮冰的生辰贺礼。
有的头顶摆着一篮子牛乳糖,有的石头提来了一件红色的小袄子,还有的石头送给她梅花织成的花环。
祁稚把打了一半的哈欠咽回去。
她僵在原地,愣愣问:“师尊,它们也和饮冰一样,有了灵智了么?”
温即明:“没有。它们……”
她本想说,它们没有开智,这些都是为师准备的礼物。
但温即明顿了顿,“师尊听得懂它们的心声,是它们拜托师尊为饮冰置办礼物的。”
说着,温即明伸出手,左手凭空出现一把碧色长剑,右手出现一把箜篌。
她问祁稚:“为师也有礼物送给你,想要哪一件?”
其实,温即明心中早有打算,不管祁稚选了哪一件,她都会把另一只手上的礼物也送给祁稚。
但祁稚做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决定。
祁稚既没有选剑,也没有选箜篌,而是直直朝她走来,张开怀抱,主动地抱住了师尊。
答案不言而喻。
祁稚抱紧了师尊,用小手拣走沾在师尊头发上的雪花。
“师尊,你冷不冷呀?徒儿抱抱你,给你暖和暖和身子,好不好?”
外人面前持重冷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明灯仙尊,在这一刻愣住了。
她的眼瞳蓦地放大,然后下意识收紧双臂,抱住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小徒儿。
温即明轻声回道:“饮冰的怀抱好暖和,师尊心也热乎了。”
真是奇怪,明灯仙尊从来都端庄正经,哪里会说什么“心也热乎”的肉麻话?
八成是被小石头熏陶了。
小石头还傻乐着,把师尊抱得更紧了,“那饮冰要一直抱着师尊,把师尊从外到内都暖得热乎乎的!”
“……好。”
这一日,是祁稚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她想,世上最幸福的人,莫过于她祁饮冰了。
可是,生辰后的第二日,师尊从山下请来一位扫地的婆婆。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老婆婆,祁稚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充满警惕地盯着老婆婆,老婆婆却微笑相对。
温即明牵着她的手,将祁稚交给老婆婆,说道:“老人家,我闭关的这些时日,饮冰就拜托你照顾了。”
祁稚仰着脸看她:“什么闭关?师尊不要饮冰了吗?”
温即明揉揉她的脑袋,“师尊要找一处洞府闭关修炼,待在里面很多天,不是不要你,只是暂时不能照顾你了。”
祁稚却只关心她是不是抛弃自己了,心急得挤出眼泪,“徒儿不要别人照顾,徒儿只要师尊!”
“洞府黑暗无光,饮冰会害怕的。”
“徒儿不怕,徒儿要一辈子陪在师尊身边,一天也不能离开!”
“洞府里没有吃食,会把饮冰饿坏的。”
“徒儿不要吃的,徒儿可以变成石头,变成石头就不用吃东西了,师尊把徒儿带在身边吧!”
不管温即明如何解释,祁稚就是不放手。
她死死地拽着师尊衣袖,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师尊就再也回不来了。
最终,温即明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和小徒儿平视。
温即明说:“饮冰,不听话就不是乖孩子了。”
因这一声“乖孩子”,祁稚稍稍松了点劲,但她拼了命地摇头,“饮冰听话,饮冰是师尊的乖孩子,但饮冰也不想离开师尊。”
老婆婆趁机松开她的手,将人搂抱在一边,任祁稚乱踢乱踹,也不放手。
温即明乘云离开前,最后望了祁稚一眼。
她说:“为师不在的日子里,你该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