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赏了一道燕窝鸭丝羹,来人还说,今日太后精神不佳,晚膳后要传御医来诊脉,今日就不见姑娘了,还请姑娘在颐和轩住下,如有缺的东西尽管让人告诉孙嬷嬷。”春和道。
黛玉知道这一趟必然波折,笑说:“我只带了一个手炉进来。”并非只有一个手炉,她两只手腕上还戴了席泱给的绞丝白玉镯。
是今天临时翻出来戴上的,黛玉也不知道为什么戴,只觉得戴上安心些。
“这边已经送来了新的被褥床帐,还有两套新做的宫装,可能不大合身,先凑合穿着,下午有绣娘来给姑娘量身。”春和说。
“多谢太后娘娘费心。”
春和抿嘴一笑,也不说话。
桌上已经摆好了晚膳,除了燕窝鸭丝羹,还有水晶肴肉、豆腐素卷、虾籽茭白、马蹄糕等,黛玉知道今天不会被召见,不觉放松下来,胃口就比上午好很多,且这几道菜都清淡爽口,她慢慢喝了一碗燕窝羹,每样菜都多吃了一点。
吃了饭没什么事,黛玉便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志怪杂记解闷,不知不觉看了半天,再一抬头,已是黄昏时分。
窗外漫天霞光与金瓦朱墙交相辉映,春风拂过,吹落片片桃花,黛玉不禁想起白乐天的一首桃花诗,张口道:“日暮风吹红满地……”
“无人惜解为谁开。”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应和她说。
黛玉四处张望,却没看见人,问道:“是谁?”
“妹妹可还记得我?”一个脑袋突然从窗底下窜出来,笑嘻嘻的说,“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过呢。”
黛玉吓了一跳,只见眼前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他头戴金色抹额,眉眼张扬恣意,神态慵懒,琼鼻瑶唇,他左眼角额外生了一颗泪痣,使得这张脸更添了几分情意。
这容貌、年纪、装扮,还能是谁?黛玉连忙起身行礼:”民女见过殿下。”
“妹妹不必多礼,”少年笑说,又关切道,“听说妹妹是今天一早来的,在宫里可有不便之处?服侍的人可还贴心?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跟我说。”
“蒙承太后娘娘关怀,颐和轩的姐姐们都很妥帖,也没什么不便之处。”黛玉心里稍感慰藉,轻声说。
“妹妹于我不是外人,我断不会让妹妹受委屈的。”少年探进半个身子来,正色说。
“殿下……”黛玉后退一步,两颊红得仿佛要烧起来。
难不成这些年过去,双胞胎转了性了,变得温柔体贴了?还是说,小时候的事只是个意外,自己一直误会他们了?
黛玉想着,又听少年说:“这镯子也好看,与妹妹很是相配。”
“还要多谢殿下……”黛玉红着脸、软糯糯的说。
“妹妹果然像小时候一样可爱。”少年笑道。
黛玉听了这话,只觉得心里小鹿乱撞,不知作何应答。
却听见身后一个幽怨的声音说:“只是,收了我的镯子,为何不见妹妹给我的回礼?”
黛玉身子一僵,只见面前的泪痣少年还是笑着,并不曾说话,莫非?
黛玉僵硬的回头,看见一张与少年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