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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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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过去数日,桃花都落了,黛玉的病才算好了大半,期间多有波折,那也是拜席泱所赐,本来以为来宫里觐见只是一两天的事情,谁知拖了这么久,黛玉不仅没见到太后,且自从来了,就再也没出过颐和轩的门,也没见过双胞胎以外的其他贵人。

她在宫里没有朋友,又大病初愈,有许多感慨见闻,许多心里话,却不能跟任何人讲,不免格外思念贾府的姐妹们。

席泱还动不动要来吓她一吓,黛玉吃穿用度都是用的他的,还要额外吃药、做衣裳,每天还有新的东西送进来,无一例外都是提醒黛玉:你你承的是他的情,得知道感恩。

他也是厉害,在黛玉见过的刁钻轻狂人物里,他名列前茅、独占一档。

只一个席泱就如此,后面还有皇帝、太后、上皇,宫里的嫔妃,哪个又是好应对的……思及此,黛玉愈发悲悲戚戚,看着窗外飞扬的落花,不禁脱口吟道: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可是林姑娘?”却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自窗外响起。

黛玉忙敛声屏气,只见窗外站着一个身着湖绿色宫装、头戴金凤步摇的极清丽翩婉的女子,旁边跟着一个像春和一样装扮的宫女。

“这是吴贵妃娘娘。”那宫女提醒黛玉。

黛玉正要行礼,却见吴贵妃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宫女上前一步,低声说:“贵妃娘娘想请林姑娘去安喜宫喝茶。”

黛玉心想:我与她非亲非故,之前更是从未拜见过,她却突然来请,意欲何为?

吴贵妃见她面露难色,轻声道:“我并无恶意,姑娘不想来就不来,不必为难。”

黛玉见她言语真诚,又观她眉目舒展、笑靥如嫣,不觉心生好感,她太久没出门了,现在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便点头答应。

此时春和等并不在内室,黛玉不想惊动他们,又不知道要如何出去,吴贵妃就上前一步,点了点那窗楹,这是叫她翻窗户?

黛玉被约束太久,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去的,叛逆之心油然而生,所幸窗户不高,黛玉踩着椅子,轻轻松松就翻了出去。

吴贵妃的轿子停在仁寿宫外,黛玉躲在两人身后,后面还跟着许多吴贵妃的宫人,不声不响的出了仁寿宫。

直到跟吴贵妃上了轿,黛玉才松一口气,她和吴贵妃面面相觑,忍不住一起笑起来。

吴贵妃道:“你别怪我轻狂,听见你念那悲情诗,我也伤心起来,不由得想跟你说说话,这宫里很难找个说话的人,陛下忙,太后不理我,嫔妃们都敬着我,离我远远的,你别嫌弃我,就听我唠一唠,当是出来玩一趟。”

她这样推心置腹,黛玉也放心了。

此时天气已经回暖,一路春暖花开,落英缤纷,黛玉兴致勃勃的望着帘外的景色,开心的仿佛是去郊外踏青。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安喜宫就到了,黛玉下轿,就看见墙内亭台轩馆林立,铺设七彩琉璃瓦,院内梨花正盛,另种有石榴树,还未到花期。

“我这里跟仁寿宫很不一样吧,”吴贵妃笑说,“姑娘快跟我来。”

一进内室,黛玉就闻见阵阵幽香,室内设有金丝楠木围屏,帘幔纱帐,都绣有牡丹花纹,室内悬挂美人春睡图,另供奉送子观音像。吴贵妃携黛玉去暖阁坐下,宫女捧上新鲜果品和糕点,又奉上两盏热茶。

“这是新下的祁门红茶,最是温养脾胃的,姑娘尝尝。”吴贵妃说。

黛玉揭开碗盖,只见茶汤淡红清澈,香气馥郁芬芳,尝了一口,便觉口齿留香,说:“味道确实好。”

吴贵妃笑起来:“你若喜欢,走的时候带一些去,两位殿下不爱吃红茶,你那里想来也没有。”

“那就多谢贵妃娘娘。”

两人又说些家常话,吴贵妃问黛玉:“在宫里住的惯吗?”

黛玉笑道:“多亏太后娘娘照拂,都还习惯。”

“我才不信,这宫里跟个鸟笼子一样,约束的很,否则林姑娘为什么非要翻窗子跟我出来?”吴贵妃笑说。

黛玉红了脸。

“不过幸好有陛下,”吴贵妃轻声说,“陛下温柔纯善,有陛下关怀,在宫里关一辈子也值了……”

黛玉早已听说圣上仁孝,又是性情中人,因对发妻念念不忘,登基后并未立后,且诚信守诺,黛玉的玉就是他给的,为了给他自己两个混账儿子擦屁股。

看着吴贵妃对圣上深情的模样,黛玉不禁生出几分艳羡之情。

“我就说说,你可别笑话我,”吴贵妃笑说,又悄悄问,“二殿下对你可好?”

“二殿下很好……”黛玉昧着良心说。

吴贵妃笑起来:“我一直说,陛下和慧懿皇后那样好的人,怎么生出了两个混世魔王,看来还是随了点好处的,起码知道疼人。”

说着,吴贵妃又给黛玉分享她新染的指甲、收藏的各种香露,絮叨许久,又叫人拿过一堆料子,说:“这是我最近新得的,我看颜色太娇艳了,只适合十几岁的小姑娘穿,你来挑一挑,有喜欢的尽管拿走。”

黛玉便同吴贵妃一件件的看起来,一边看一边说话,吴贵妃又忍不住说:“那两个祖宗最爱作弄人的,我养的三皇子,不过文静乖巧些,一直被他俩叫做‘三公主’,着实可恨。”

黛玉尴尬的都不知道接什么话,所幸吴贵妃只是自己抱怨,又说:“阖宫上下,就没有不怕他俩的,老大是个笑面虎,只会做表面功夫,老二是一点道理都不讲,脸变得跟翻书一样快,平日里上房揭瓦都是小事,活生生弄死一个人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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