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一走,黛玉就软倒在榻上,眼冒金星,全身起热,宫人们吓死了,手忙脚乱的把她挪到床上。春和也算有见识,立刻取来□□糖粥,一口一口的喂黛玉吃下去,一会儿小宫女带着太医来时,黛玉精神已有好转,只是还头晕难受。
来的太医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给黛玉诊过一次脉的王太医。
“啊,怎么是你?”静影看见他,一脸嫌弃的对春和说,“他之前笑话姑娘吃荔枝贪嘴来着。”
春和啐她:“说什么呢,对太医客气点!”又问那王太医:“我们姑娘一向是沈太医给看的,他老人家今日不当值吗?”
王太医也不是很情愿来,只说:“院使、院判们都去参加封印典礼了,太医院资历最高就是我。”
“哎呀,那就没有可靠的人了。”静影说。
许是年轻,王太医搭了脉,问了话,听黛玉言谈尚可,直觉她没什么大事,就跟宫女们拌起嘴来:“嘿,你们怎么这么说我,我还不愿意给你们姑娘看呢,上次我不过说她是吃荔枝病的,就罚了我半年俸禄,真是不要我活了。”
大家面面相觑,春和同情的问:“你一个月多少钱?”
“不算月米,本人月银总共三两!”王太医骄傲的说。
众人沉默,紧接着,颐和轩爆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黛玉也不甚难受了,用锦被遮着脸,一阵阵的笑。
“你们笑什么呢?”王太医尴尬问道。
“不算月米,我一个月有四两银子。”静影笑道,又指着春和说:“我们管事姑姑,一个月有五两,你才三两,真的养得起家吗?”
王太医备受打击:“早知道就去参加科举了……”
静影又笑话他:“罚了你半年俸禄,也不到二十两,平日里主子们赏赐也不止这个数了,你有什么可怨的。”
王太医说:“我平日里最多也就给答应常在们看看病,她们赏得少……”
黛玉笑了这半日,身上舒服了许多,便在帘内说:“给他两个金锞子。”
王太医受宠若惊,直说:“姑娘,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黛玉笑道:“你是因我被罚,如今来了又被我们取笑,尽管拿着,过年好给你家里添置些东西。”
王太医磕了头,欢欢喜喜出门,却被一个冲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来人穿着绛红礼服,一手把王太医推开,一手扶着头上的珠玉冠冕,嘴里骂骂咧咧说:“瞎了眼的,还不躲一边去!”
王太医定睛一看,竟然是二殿下,身后还跟着自己的上官的沈太医。王太医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他膝盖一软,忙跪下磕头请罪,心道“完了”,自己原来的三两也要没了。
黛玉正躺着慢慢顺气,就见席泱快步走进来,他气息不稳,头上的冠也是歪的,莹白的脸上写满了急躁,看起来十分狼狈。
“大典结束了吗,怎么不换了衣服来?”黛玉问他。
“刚结束,我听见有人要把自己饿死了,所以才着急跑过来。”席泱愤愤的说,走过来在脚踏上坐了,眼睛跟黛玉平视。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就把自己饿死了,我就是起晚了,没来得及吃饭,”黛玉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她从被子里伸出手,用手帕子给他抹了额上的汗,说,“瞧你,大冷天的还能走出汗来。”
席泱把她的手拉过来攥着,说:“你猜是因为谁?”
“刚刚王太医给我看了,说没事,不用吃药。”黛玉虚弱无力,便任席泱拉着。
席泱蹙眉:“谁?是门口那个吗?那么年轻,靠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