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黛玉不明所以,问道。
平昭公主把已经送来的几张嫁妆单子给黛玉看,只见上面写着:公主府一座,田庄五个,铺面五间,黄金三千两,白银两万两,宝石、琥珀、玛瑙、东珠等不计其数,另有成套的家具、奴仆车马数十名等。
“还有几十套的朝服、礼服,上千匹的绫罗绸缎,还是你给我备下的呢,”平昭公主笑道,“就算我是公主,若我不嫁人,这些东西这辈子都不可能给我,现在我有了钱,有了府邸,一个人住着,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又说:“我那个驸马老实又听话,也让我省心了。”
要是自己也是这样就好了,黛玉想,财产受朝廷保护,自己一个人住在大宅子里,有年俸,有能生钱的田庄和铺子,想见席泱了就召他来,不想见了就把他赶走,好幸福啊。
“你要记得去找我玩,忠顺王妃给我介绍了一班很有意思的男戏,到时候去我府上看,小心别叫你家那个知道就行。”平昭公主捂嘴笑道。
也不知是什么男戏,黛玉听说西域胡戏有男子袒胸露乳的,不会是那种吧,她红着脸说:“平昭姐姐,你要幸福呀。”
“那是自然,活了十六七年就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我已经很幸福了。”她说。
四月十六日这天,平昭公主穿上凤冠霞帔,先于奉先殿辞上皇、皇帝、太后,听受教训,上皇叮嘱她要“恭顺孝敬,恪守妇礼”,公主听罢拜别三人,乘舆至午门,陈明暄早已在此等候,平昭公主在此处换乘凤辇,锣鼓喧天中,驸马先出午门,公主紧随其后,送亲仪仗连绵不绝,如一条赤色长练,见头不见尾。
晚间黛玉跟着太后一起乘车前往公主府赴宴,一同来的,还有姜太妃、吴贵妃、忠顺王妃等。
平昭公主府门前张灯结彩,鼓乐声震耳欲聋,女眷酒席摆在垂花门内的大花厅里,周围有流水环绕,水上飘着莲灯,格外的清凉雅致。太后太妃等在正厅内就坐,女眷们先来正厅磕了头,再去东西两侧偏厅入席。
在偏厅负责招待的是公主的婆母,齐国公府的当家太太李夫人,她看面相十分和善,太后特意召见她说:“公主是上皇最小的女儿,锦衣玉食娇养大的,让你们家尚公主是上皇开恩,可别辜负上皇美意。”
李夫人战战兢兢说:“臣妇必定好生教导驸马,绝不让公主受半点委屈。”
吴贵妃在一旁笑道:“要说这一对儿还是我促成的,前年端午……”
太后忙咳嗽两声,吴贵妃自知失言,忙住了嘴。
黛玉坐在太后的下首一席,桌上摆了喜糕,还有百年好合羹、早生贵子汤、富贵团圆丸子等喜庆菜色,那“早生贵子汤”是用莲子、花生、红枣、桂圆四样熬的,黛玉不太好意思喝,尝了一个团圆糯米丸子。
正巧东平郡王的儿媳领着一个女孩进来拜见,黛玉瞧她穿着深杏色的长袄,惊鸿髻上插着翡翠珍珠流苏金钗,这不是穆蕙贞吗?她还是如上次见时一般,行动说话都十分得体,太后点头笑道:“蕙贞留在这里吧。”
黛玉这一席空闲,她主动让出上首,请穆蕙贞坐了。穆蕙贞并不是很饿,两人就低声说起话来,黛玉将自己做的一个小香包解下来给她做回礼,又说几句话,就见南安太妃领着霍灵心进来,霍灵心穿着海棠红裙子,模样娇美生动,太后也让她二人入座,正好黛玉下首也空着,霍灵心便过来坐了,她如今见黛玉还是有点不自在,只能自顾自说话缓解尴尬:“最近来我家说亲的人太多了,一个个烦得很,我母妃还说我挑剔,再拖几年就没人要了。”
“你是郡主,哪里怕这个?”穆蕙贞笑说。
“父王说我不嫁人也不要紧,他养我一辈子,我母妃就不高兴,她原先想让我给大殿下当侧妃,我不愿意,她就说我不懂事,我偏不懂事,就不嫁人,她能奈我何?”霍灵心说,“而且大殿下有什么好的,就算他容貌清绝,可比我还小几岁呢,还爱招惹人,我就不喜欢。”
黛玉因穆蕙贞在侧,忙制止她说:“霍姐姐,小点声吧。”
“我听说二殿下更不好,惯会欺负人的,难怪你瘦成这样,而且你打扮得这么素净,一定是他苛待你。”霍灵心对黛玉说,看她神情,应该是真这么想。
黛玉尴尬说:“我在给我父亲守孝呢……”
又在霍灵心耳边小声说:“我旁边这位是东平郡王府的穆蕙贞姐姐,是大殿下的正妃。”
这下霍灵心尴尬了,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穆蕙贞笑道:“我对大殿下的事迹也略有耳闻,因我从没见过情投意合的夫妻,所以也不放在心上,他尽夫之职,我就守妻之礼,互相保有边界,不乱长幼尊卑之序即可。”
霍灵心震惊说:“你看得也太开了吧。”
黛玉则说:“大殿下风雅体贴,你们如何不能情投意合?”
穆蕙贞笑道:“我看戏文里两个人爱得死去活来,只觉得好笑,情还能当饭吃不成?古今男子都是薄情寡义的多见,这些戏文都是骗痴女子的。”
霍灵心戳戳黛玉,在她耳边说:“柳姝瑶就是,她真信!”
其实我也信的……黛玉默默想,还是别说出来了,省得人家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