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刚忙活完，楚延催促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着急忙慌地赶回家，还没喘匀气，楚延就把我直接按到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散着一堆化妆品。

“来，抓紧时间捣饬一下……”

清洁、粉底、遮瑕、修容、修眉、唇釉，楚延的手法快准狠，一套组合拳下来不到二十分钟便完工。

接着，他扔过来一件有蛇鳞暗纹的黑色衬衫和一条银链子：“换上这个，一会我再给你整个发型。”

我换好衣服出来，扯了扯领口，觉得全身都不自在：“楚延，这领子太低了吧……”

“低什么低，这叫设计！”楚延看着我，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这看起来才像去happy的样子嘛！”

“楚延，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我打起了退堂鼓。

“说啥呢，箭在弦上了，”楚延拿出夹板试了试温度，“今晚这派对是个年轻老板组的，那人还是圈里挺有名的制作人，到场的除了帅哥，大多数都是有点来头的，你去多认识几个人总没坏处，万一哪天不想干秘书了，积累的人脉就是出路。”

说着，楚延又给我夹了个发型，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我往门外拽，半拖半拉地塞进了一辆网约车。

车子驶过市区，拐进一条绿荫掩映的私路，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前。门口车位几乎满了，一水的豪车车标。

别墅的隔音做得极好，但还是有音乐从门缝里溢出来，低音炮的震动贴着地面传过来，脚底都能感受到鼓点的节奏，足见里面是何其热闹。

楚延熟门熟路地跟门口的人打了个招呼，回头朝我招了招手：“走啊，愣着干啥。”

我局促地跟在楚延身后，穿过玄关。

大厅里人很多，中央舞池里有人随着音乐尽情地晃动身体，衣着光鲜的俊男靓女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各个角落，谈笑风生、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酒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灯光打得偏暗，只有吧台和几处卡座上方悬着暖色的射灯，把整片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域。

我感觉自己和这样的氛围格格不入，人多、嘈杂、灯光晃眼，每个人都像在互相打量，像开屏的孔雀一样招蜂引蝶。

而楚延一进门就像鱼游进了一片汪洋，作为顶级E人的他，没到两分钟已经不知道被谁拉进了人群里，不知道是去了二楼，还是三楼，只丢下一句“你自己玩，有事打我电话”就消失了。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吧台边上站了一会儿，要了一杯橙汁，然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

沙发倒是软得很，比出租屋的好多了，坐起来很是舒服，以后要是有钱了，也要买这么好的沙发放家里。

角落的灯光昏暗，正好把自己藏进去，我掏出手机，戴上蓝牙耳机，打开之前没看完的那部剧。

屏幕上，顾卓凡那张脸正在演一场哭戏，弹幕里飘过一溜“哥哥好会哭”、“哥哥眼泪杀我”……

我有些无语，但凡他们见过他们家哥哥私底下死缠烂打的话唠样，就不会觉得他可爱了。

耳机隔绝了一些四周的喧嚣，笑闹声时隐时现，偶尔有人从我面前经过，虽然会瞥我一眼，但没有人停下来。

饮料杯里的冰块慢慢融化，橙汁的颜色变淡了一些，我捏着吸管搅了几下，心想再待半小时就走，回去还能赶上睡个美容觉。

“又见面了。”

一个身影罩在我面前，我抬起头，逆着光，一下子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是一个穿着深色衬衫、梳着大背头的男人。

那人的衬衫不知道是设计上没有扣子还是故意没扣扣子，从领口一直开到肚脐，隐约露出泛着油光的皮肤，和练得并不太好的……肉。

他正端着酒杯，嘴角挂着自认为恰到好处的笑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好，嗯，我们……见过？”出于礼貌，我还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摘下耳机回应道。

觉得眼前这张脸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这么快就忘了？前不久在Wild见过，你跟顾少在一起那次。”

几秒之后，记忆翻涌上来。

我想起来了，上次楚延失恋，拉我去那家Gay吧，我和顾恒坐在吧台边喝酒，这人中途跑过来搭讪，话还没说两句，被顾恒三言两语打发，讪讪退开了。

后来顾恒说，他是想通过瞿易杨搭上辰星谈个合作，但顾恒一直没答应，顾恒是不太待见眼前这个人的。

“哦哦，你好。”我点了点头，不知该怎么接话。

“叫我包子就行。”他倒是不见外，拍了拍我旁边的人示意让个座，顺势坐下来，“上次在酒吧没来得及好好聊，今天又碰上了，咱们还挺有缘呢。”

我“嗯”了一声，闷头喝了一口橙汁。

心想：这人是不是改变策略了，打算从我这儿入手，让我帮他说服顾恒？

我冷淡的态度没击退包子，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把酒杯搁在茶几上，又往我这边靠了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不跟大家一起玩？”

“我等人。”我简短地回了一句，屁股悄悄往外挪了挪。

“等谁？顾少？”他笑了笑，“顾少向来不参加这种派对的，高冷得很。”说着又往我身边凑了凑，“我陪你啊，我可比他会哄人开心。”

“没关系，我自己呆着就好。”我又悄悄往外挪了一点，半边屁股都快悬空了，真想直接起身走人。

包子倒是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这种场子，一个人坐着多没意思，来来来，我请你喝一杯。”

“抱歉，我酒精过敏的，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