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体育课。
我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可以慢跑。
操场上有两个班在上课,一个是我们,一个是高一某个班。
我跑了两圈,在跑道边停下来喝水。
然后看见江盛叶。
她在对面那节课的队伍里,站在第一排。
体育老师喊口令,她在做热身,动作很标准。
我下意识往操场另一边看。
程舒宜坐在台阶上,拿着本书。
但她没在看书。
她在看江盛叶。
江盛叶做完热身,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又对上了。
就一眼。
然后江盛叶转回去,跟着队伍开始跑步。
程舒宜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走过去,坐她旁边。
“看什么呢?”
她抬头:“啊?”
“我问你看什么书。”
她把封面给我看——英语单词本。
我沉默了三秒。
“你拿着单词本看操场?”
她脸红了。
我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秦添夏。”
“嗯?”
“你第几天了?”
“48。”
她点点头,没说话。
我看着她。
“你呢?”
她愣了一下:“什么?”
“第几天了?”
程舒宜没回答,但耳朵红了。
操场上,江盛叶跑过弯道,她用那短短的头发扎了一个冲天辫,一甩一甩的。
程舒宜的目光跟过去,又收回来。
我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我就往操场跑。
石霍上周说的——伤好了之后,可以先跟着男队恢复性训练,但不能对抗,不能踢比赛。
我到操场的时候,男队已经集合了。
石霍看见我,点点头:“秦添夏,过来。”
我跑过去。
“腿怎么样?”
“能跑了。”
“行。”他指了指场边,“今天先跟着热身,然后慢跑5圈,剩下的时间在旁边看。”
我点头,准备去换鞋。
“等等。”石霍叫住我,“还有件事。”
我回头。
“女队那边,最近新人多,侯景琳一个人带不过来。”他看着我,“你这一个月反正不能踢,帮我去女队当几天助教。”
我愣住了。
“我?”
“对,你。”石霍笑了一下,“你不是挺会看人的吗?上次选江盛叶眼光就不错。”
我想说“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石霍已经转身去吹哨了。
我站在场边,看着男队开始热身,脑子里还在转“助教”这两个字。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慢跑完5圈,我往女队那边走。
女队在操场的另一边训练。我到的时候,她们刚跑完一组折返跑,都在喘气。
侯景琳看到我,愣了一下:“秦添夏?你怎么来了?”
“石教练让我来帮忙。”
侯景琳眨眨眼,然后笑了:“助教?”
“临时工。”
她笑出声:“行,临时工,那你帮我看着她们练传接球吧。”
她指了指场上的队员,然后对着那边喊:“集合!”
女队队员跑过来,站成一排。
我站在侯景琳旁边,扫了一眼。
江盛叶站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额头上都是汗,校服短袖湿了一半。
侯景琳说:“这是秦添夏,高二的,以后这几天跟着咱们一起训练。她腿伤了不能踢,但眼睛没伤,你们谁动作不规范,她看得见。”
几个队员看了我一眼,有的点头,有的小声说“学姐好”。
江盛叶也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她一眼。
她应该还记得我——上次选她进队的时候,是我和侯景琳一起面的,我们还一起踢了半决赛。
但谁也没说话。
训练开始。
侯景琳带着老队员练战术,让我带着几个新人练基本功。
新人一共五个,江盛叶也在里面。
我站在场边,看着她们练颠球,时不时叫停。
“颠球的时候膝盖别弯太多。”
“对,就这样。”
“脚尖绷直——不是,你这样踢出去是弧线球不是颠球。”
五个人里,江盛叶颠得最好。球在她脚上像长了眼睛,想往哪落就往哪落。
我看着她颠了二十几个,忽然想起上次测试的时候,她颠了五十多个才停。
“你颠球练了多久?”我问。
她停下,把球踩在脚下,看我,“小学开始踢的。”
我点点头,“那你基础挺好的。”
江盛叶礼貌回应:“谢谢秦学姐。”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
周五,又是周假日,下课铃一响,我背起书包就往教室门口飞。
“秦学姐!”一个人叫住了我。
我停住脚步。叫我的人是江盛叶。
“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足球上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江盛叶大大方方的。
我掏出手机:“没问题啊,你扫我吧。”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加上了联系方式。
屏幕上跳出一个头像——是一张足球的剪影,名字叫“角球破门”。
“好了。”她收起手机,冲我笑了一下,“谢谢学姐。”
“不客气。”我说,“那我先走了。”
“嗯,学姐再见。”
我转身继续往校门口跑。
跑到校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盛叶发的消息。
江盛叶_9:学姐,下周训练见。
我看着那行字,有点想笑。
这人还挺有礼貌的。
我回:下周训练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