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的宿舍楼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外墙的水泥掉了好几块,楼梯扶手是铁管焊的,漆皮翻起来,摸上去扎手。走廊里更是阴暗的没边。
这难道是一中保持成绩好的秘诀?将钱全部用于教育投入,而不是基础设施建设,那我真是服了。
林雨时,你这两年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上了2楼,站在门口。
我悄悄透过门口的小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六人间。铁架子床看起来摇一下就会晃,两张拼在一起的大书桌横在寝室中间。桌面上刻满了字,不知道写的什么。窗子倒是开得很大,午后的阳光涌进来,照在磨得发白的水泥地上。里面没有人的身影。
林雨时打开了寝室门。一阵墙灰的味道夹杂着温柔的香味扑鼻而来。总感觉怪怪的。
我问:“你睡哪张床?”
林雨时挑眉,指了一下,靠门左边的下铺。
我去,和我的床位一模一样。
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们牵线啊,美滋滋。
我将她的包放到书桌上,顺便看了一眼刻在上面的字。
有一些应该是上一届学姐留下来的,例如“高考加油”,“一定要考上军校”“我担天下第一”之类的,不过我看见在最边角地方有一句“祝许淮云同学天天开心。”这谁怎么刻字还刻句号?
这桌子年龄起码是十年往上走,因为许淮云是十届前的学生。
我敏锐的直觉告诉我,写下这个字的人身份不一般。
So,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反正我等会还要回家,许淮云若是来了,我便狠狠“嘲笑”她,若是没来,我就发信息狠狠“嘲笑”她。
“你在干嘛?”林雨时凑过来。
我指着桌子的角:“我小姨也是好起来了,竟然会有人喜欢这种贱嗖嗖的性格。”
林雨时笑了,她伸手戳了我的脸一下,“这个我早就发现了,万一就是你上次说的那她等了好久的人呢?”
好有道理。我决定回家好好八卦一番,然后下次告知林雨时。
接下来我就从袋子里拿出床单开始给林雨时铺床,林雨时也要上前动手,但我让她休息一下。
给喜欢的人做事,天经地义。
林雨时轻轻在背后抱了我一下,“你今天真好。”
“什么意思?”我边整理床单边说,“我之前不好吗?”
她马上改口,“你一直都很好很好。”
这个时候床单已经铺好了,我把行李箱塞到床底下,转过身:“那你再抱我一下,作为感谢。”
林雨时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达咩。”
于是我瘪嘴,我知道她最吃这一套。
果然,林雨时叹了一口气,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张开双臂抱了我。
然后寝室门又开了,“林雨时你这次竟然是-------”声音戛然而止。
我们两个现在还是抱着的状态,我抽空回头看了下门口: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扎马尾的女生站在门口,应该是林雨时的室友。
这个人张着嘴巴暂停了五秒钟左右说完了剩下的话:“ 第一个到的吗?”
林雨时此时松开了我,笑着转头:“对呀。”
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站在门口,嘴巴还张着,眼睛在我们两个之间来回转,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数据的扫描仪。
“呃……”她终于把嘴合上了,但合上之后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又张开,“你们……继续?”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我挺身而出。
“你好,我叫秦添夏,是林雨时的”我斟酌了一下用词,“好朋友。”
谁知这竟然打开了对方兴奋的开关。
“蛙趣,你就是秦添夏,长得好好看啊!”
这个回答让我始料未及。
我很疑惑:“你认识我?”
女生很是兴奋:“不光认识,我们还知道你们的往事,我们寝室刚熟络的时候她就和我们说过她喜……不是,是在乎你,我们硬生生听她说了一年的你。”
女生口中的她,我自然知道指的是谁,偏过头看林雨时,却只看见通红的耳朵。
行,那应该是真的。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唐晚,很高兴能见到你本人。”唐晚伸出了手,出于礼貌,我回握了一下。
林雨时突然拍了我一下,不重,但是痛。
“唐晚,”她说,“你话太多了。”
“我话多?”唐晚指着自己,“你问问沈栀她们,我在宿舍话最少。”
“我话多?”唐晚指着自己,“你问问沈栀她们,我在宿舍话最少。”
“那你今天话多。”
“那是因为你今天直接把人带回来了。”唐晚理直气壮,“平时你一个人回来,我一句话都不说。”
林雨时没接话。
唐晚又转头看我,压低声音:“她害羞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也觉得吧?”唐晚眼睛一亮。
“行了。”林雨时走过来,在我和唐晚中间站定,把我们的视线隔开,“你东西收拾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