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说。

然后我们从百草园聊到三味书屋，我和她说唐老师给我补习的事，她和我说寝室停水被迫跑到食堂接水的事，还有许许多多好笑的事情，我们俩笑了半天都停不下来。

“那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教你数学比较好？”

“废话，我两个都要。”

林雨时调侃：“真是个贪心的孩子。”

然后从唐老师聊到那个“全世界第一重要的人”的书签。

“你写在书签上？”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变调，是变了频率，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嗯。”

“你写什么？”

“……全世界第一重要的人：林雨时。”

电话那头安静了。听筒里只有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点。我等了很久，等到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从“01:08:32”跳到“01:11:47”。

“你是不是哭了？”我问。

“没有。”

“你骗人。”

“没有。”她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枕头，“就是——有一点感动。”

窗外的蝉还在叫，已经是秋天了，但蝉不知道。它们叫了一个夏天，叫到秋天还没停。

“林雨时。”

“嗯？”

“我也很开心。”

“什么？”

“暑假的每一天，”我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她没说话。但我听见了。不是从听筒里，是从心里。

但很快我们俩就从这种感人的氛围里抽离出来

她又开始讲这一周的事——食堂新出了一个菜，难吃到室友当场哭出来；数学课讲到了导数，她听懂了，但是同桌是个体育生没听懂，她讲了三遍同桌还是没听懂。

“那你脾气还挺好的。”我说。

“我脾气本来就好。”

“对我可没那么好。”

“那是你不听话。”她理直气壮，“你什么时候数学考及格了，我就对你温柔一点。”

我说：“那你这辈子都不用温柔了。”

她又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打了起码五个小时的电话。从七点点打到凌晨一点。

后来她困了，声音越来越小，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往下落，慢慢悠悠，不怎么想落地，却坚持不挂视频

最后我听见“吧嗒”一声——手机从她耳边滑落，砸在枕头上。

她睡着了。我听着林雨时均匀的呼吸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红了眼眶。

高三那么苦，但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我挂了电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一整个假期，我们就只打了这一次电话，因为基本上都在学习。

室友们也约我出去玩，但是我没同意，假期没见面还被抓着写数学作业的救赎感。

是的，我竟然在写数学作业？？我自己都不信。。。

唐老师和林雨时几乎是同时给我发来信息。

AAA雨时：先写数学作业，有不会的题拍照发给我。

唐诗瑶老师：写数学作业，写完拍照发给我

忘了说，在开学考试放假的那天，我和唐老师就加了聊天方式。

……

这两个人啥意思？

我先给林雨时回了信息：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回复唐老师：好的

然后我就被迫学了三天数学，顺带完成其他作业。

我的国庆假期就这么没有了，确定这是假期而不是我的补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