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疯了。

一年一度的县足球赛再次开始，而我由于沉迷于学习，都没怎么关注。后来碰到侯景琳，她跟我说江盛叶现在跟着男队在训练，在比赛中取得了很多进球，目前是女子射手榜榜首。我校校足球队所有小组赛和淘汰赛都是大比分取胜，过几天就会和五中踢决赛。

很好，江盛叶有我当年的风范，希望她能跟着足球队复仇五中。

然后今天我就得知我们学校三比零取得了冠军。

由于是建校以来首次夺得县联赛冠军，学校特意发了广播，让所有同学都去操场上面参加庆祝仪式，欢迎参赛球员。

我听到广播的时候，正在做题。数学。选填限时训练，唐老师上周给我的，说“45分钟做完”。我做到第12题，卡住了，正想翻到最后一页看答案，广播就响了。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在震，像有人把喇叭塞进了我的课桌里。

“全体同学请注意，全体同学请注意——我校足球队在县联赛决赛中以3：0战胜宁川市五中，荣获冠军！这是我校建校以来首次获得此项荣誉！请全体同学立即到操场集合，参加庆祝仪式！”

教室安静了一秒。然后李婉如“啪”地把笔拍在桌上：“操！赢了？！这么牛，逼？”

赵静安已经站起来了：“走走走走走！”

程舒宜放下笔，看了我一眼。她的表情很淡，但我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刮了一下地面，声音不大，但她走得很慢。

我到操场的时候，看台上已经站满了人。高一高二的在前面，高三的在后面。我眯着眼睛往球场那边看。球员们已经站成一排了，身上还穿着球衣，沾着草屑和泥，脖子上面挂着奖牌。

我突然有点遗憾，在足球队待了两年也没能为校夺得冠军。

江盛叶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奖杯，看不出什么情绪，，像一株被阳光晒蔫了但又没完全蔫的植物。她没有笑，但她的肩膀是松的，像终于卸下了什么东西。

解说员在念稿子：“——女子最佳射手，江盛叶！本届赛事共打入9球，打破县联赛女子组历史记录！男子最佳射手为殷佳杰，打入五球，虽未能成为县赛最佳射手，但依旧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人群里响起了掌声。很大声。我跟着鼓掌，转头看了一眼程舒宜。她也在鼓掌。她的动作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但她的眼睛在看一个方向。江盛叶站在队伍里，目光正对着看台扫了一遍。

赵静安在旁边推我：“你看到没？那奖杯是金的？还是镀金的？”

“镀金的吧，也可能只是刷了层金漆。”我说，“县联赛冠军奖杯，大概率是铜的。”

闲聊了几句，学校广播宣布由球员代表江盛叶带队绕操场一周，学生可以下看台。

听到这话，所有同学兴奋起来，争先恐后的跑下看台，江盛叶这个时候才真正笑出来，她跑到石霍旁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石霍点头后，她朝我们这边跑来。下一秒，本来站在我旁边的程舒宜一个转身消失在人海。

秦学姐。”江盛叶已经走到我面前了。她手里还拎着奖杯。她把奖杯递过来，“你要摸一下吗？我向石老师申请了。”我看了看她，低头又看了看奖杯。阳光下，奖杯的金属表面被晒得微微发烫。“挺沉吧。”我说。“你抱一下试试？”她把它递给我。我接过来，很沉。

“恭喜，”我说，“你比我当年强多了。”江盛叶笑了一下，“你当年是第一，我是第二。”她说完这句，没等我回应，转身走了。

然后就是绕场游行，无论是男队队员还是女队队员，都特别兴奋，说是让江盛叶一个人绕场，实际上奖杯在球员中传来传去，有几个胆大的同学也上前去摸了摸。

我抬起头，阳光穿过树叶，落在我的肩上。已然入冬，但我还是感觉到了温暖。我不知道江盛叶以后会走多远，但我知道今天她赢了，比我当年赢得更彻底。那个三比零，是她的冠军。而我是那个被她超过的人，我站在操场上，给她让路。挺好。

随着时间的推进，周考已经提上日程，以后的模式估计是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

唐老师谈话也不再是针对性找人，而是全方位覆盖。有时她甚至会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太负责任了。

这不，我又到办公室了。

现在我早已轻车熟路，很自然的拉开唐老师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又进步了。”唐老师笑着说。

“洒洒水啦。”我摆手。随着和唐老师越熟，我的胆子也逐渐变大了。

然后又是人生哲理和心灵鸡汤的灌输。

到最后，唐老师说：“你真的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按理来说，聊完天我应该马上离开办公室，可我还是想关心下小姨的情感状况。

“唐老师，我想冒昧的问你个问题。”

唐老师说：“问吧。”

“就是你和我小姨……”唐老师听懂了我要问什么，耳朵蓦的变红：“还好吧，感觉回到了之前高中。”

看来就是还行，我说：“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

唐老师叫住了我：“等一下，”她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拿出了几颗奶糖，“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