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林雨时家门口，抬手准备敲门，但手还没碰到门上，我就听到门内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林雨时站在门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没扎，披在肩上，比平时看起来软一些，像是刚从书桌前站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林雨时笑了一下：“我感应到了。”

她侧身让我进去，我换了鞋，跟在她后面。客厅里还是老样子，多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移到了室内。

我去年送的，长高了一点，叶子比之前厚了些。“它长大了。”我说。“嗯。”林雨时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我养得挺好的。”林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添夏来了？坐坐坐，饭马上好！”

“林阿姨好。”我说。

“好，好——”林阿姨擦着手，“别叫这么生疏，都是未来的家人了。”

“妈！”林雨时红着耳畔打断。

林雨时把我带到她房间。书桌上摊着作业本，旁边放着一支笔，笔帽没盖，应该是她刚才正在写。床铺整齐，窗台上放着那只丑到炸的仙人掌。我想起她第一次看到仙人掌时的表情。林雨时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你小姨要是知道我还留着这个，估计又要尖叫。”她说。“她尖叫过了。”我说，然后故意打趣：“某人不是说过高三不和我见面吗？”

林雨时脸又红了：“我收回那句话。”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

“那你打算怎么收回？”我问。

林雨时没有回答。她往前迈了一步。就一步。但我感觉整个房间的距离都被她压缩了。

“我们现在见面就是收回了啊。”

你这样——”我咽了一下口水，“你这样我很难接话。”

她笑了一下。“那你就不接。”

她把桌上的笔帽盖好，作业本合上，推到一边。然后拉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坐到床边。

我坐下来了。林雨时坐在我旁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是她留出来的。

“你昨天说，不真实？”她问。

“嗯？”

“许淮云和唐老师的事。”林雨时说，“你说不真实。”

“……对。”

“那你觉得——我们的事，真实吗？”林雨时的语气有点别扭。

我转头看林雨时。她也在看我。目光没有躲。

“我们的什么事？”我问。

她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大概几秒，她开口了：“我们高考之后会在一起这件事。”

“会。”我说，“真实，我说话永远作数。”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窗台上的仙人掌歪着头，像是在听我们说话。

“林雨时。”我轻轻喊。

“嗯？”

“你对我是不是认真的？”

林雨时站起来，走到窗台边，伸手碰了一下仙人掌的刺，叹息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对你不认真过？”

……也是哦。

“这个仙人掌，我有时候觉得它好丑，有时候又觉得它挺好看的。”

“现在呢？”

“现在——”她转过头看我，“觉得它和你挺像的。”

我嘴角抽了抽：“你说我丑啊。”

“哎呀，”林雨时露出一副“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的表情，说：“一直都在我身边。”

林雨时是懂撩人的。未来的路，我想一直陪她一起走。

她走回床边，在我旁边坐下。这一次，她没有留出那个人的距离。她的肩膀贴着我的肩膀。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我听见她呼吸的声音，很轻，很稳。像她这个人一样。

过了很久，我开口了。“林雨时。”

“嗯？”

“高考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来接你下考。”

她侧过头看我。“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我想了想，“听你再跟我说一遍那四个字，或者我跟你说也行。”

她笑了一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她的肩膀往我这边又靠了一点。我知道她是答应了。

林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吃饭了——”

林雨时站起来，朝我伸出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