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还没完全变暖,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冬天的尾巴。
第一节课是地理课。讲台上老师眉飞色舞,我却在下面昏昏欲睡。
“秦添夏,”地理老师突然点到了我的名字,“你来说一下,地下喀斯特地貌是怎么形成的?”
“呃,地表水岩裂隙下渗,垂向侵蚀形成----”形成什么来着?什么洞?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坐在旁边的程舒宜。
程舒宜用书挡着嘴,小声说了三个字。
我只听清了一个“水”,其他啥都没听清。
程舒宜又说一遍,这时地理老师说,“舒宜,你在干什么?”
我赶紧偷偷向程舒宜摆了摆手,虽然我们现在的座位在最后面的角落,但是如果提示的太明显,还是会被发现。
地理老师目光再次转向我,“形成什么?”
“水帘洞。”我说。
本来死气沉沉的人的班突然爆发出笑声。
地理老师看了我几十秒。那几十秒里,全班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去,有人还在抖肩膀。
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没有立刻说话。然后她叹了口气,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语气开口:“秦添夏,你这个答案,地理书上没有,但精神可嘉,是形成落水洞,坐下吧,下次打瞌睡,记得自己站起来,不要等我叫。”
笑声又起来了。赵静安在隔壁列回过头来,用嘴型对我说:“你真是个人才。”
有人还在小声重复“水帘洞”,像在测试这个词到底能有多好笑。我觉得我创造了新的班级梗。
但这个时刻,仅仅让同学们清醒了不到五分钟。
下课铃响,老师离开教室,所有同学瞬间齐刷刷的趴下去,仿佛设置了某种程序。
程舒宜在我旁边站起身,走出了教室。她的草稿本合起放在桌上。
我正坐在座位上发呆,余光里进来了一个人。
江盛叶。她站在门口,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进来。
我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进来。
她走过来,坐在程舒宜的椅子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秦学姐。”她叫我。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了?”我问。
“我就是想来问一下,你当时买足球装备的事情,我球鞋开胶了,想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足球鞋推荐?。”
要不是江盛叶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和另外一个东西,我就信了,今天是程舒宜的成年日,我们寝室昨天就偷偷商量好了今天怎么给她惊喜。
但我还是热心肠的向江盛叶推荐了我经常穿的那款球鞋。
忽然,我察觉到后面有人回来,我偷偷瞟了一眼,是程舒宜。我刚想提醒江盛叶,看见程舒宜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干脆就着球鞋的话题继续,并且推荐了其他的训练用品。
一阵比较大的风从后门吹进来,许多轻薄的本子都被吹开了,程舒宜的草稿本也是。
风把草稿本又翻了一页,白色的纸页翻过去又落下来,在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最后在一页密密麻麻的纸上停下了。
上面是程舒宜的字迹,密密麻麻的,像是在算什么东西。江盛叶盯着那一页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那个草稿本拿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我坐在她后面,看不见那上面具体写了什么。但我看到她的手指停在了那一页上,她的视线定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她把本子拿起来,又放下了。
我观察了一下站在墙角的搁,搁这闭着眼睛假寐呢。
江盛叶先往门口看一眼,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视线忽的转向墙角。
她呼的站起来,把东西放到程舒宜桌上,然后急急的走了出去,大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江盛叶离开之后,程舒宜还是没动。她靠在那里,大概又站了十几秒,才慢慢睁开眼睛。她走回座位,看到桌上的信封和盒子,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拆开,只是坐了下来,把信封拿起来翻了个面。信封上什么都没写。
她拆开信,低头看了很久。我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但她的表情没有变——没有哭,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拆开那个盒子。我瞄了一眼——是一条手链。
把那封信和盒子一起收进书包里,然后把草稿本合上,放回桌角。拿出单词本,翻到昨天那一页,低头开始背单词。翻页的动作和平时一样,声音很轻,没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