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此时只有郁浔和白景程两个人。

得了郁浔回答的白景程悄悄地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更靠近郁浔的方向。

本以为这会是自己一直以来想听到的话，但是在真的听到之后，郁浔却发现自己内心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郁浔注意到了白景程的举动，但是他既没有远离，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

一家人吃完年夜饭，往往应该是其乐融融一起聊天的场面。

但是郁浔这边却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我有点累，就先回房间了。”郁浔洗漱后，直接找了个借口回房间。

过年什么的，郁浔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在哪都差不多。

「小纪」：浔哥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纪瑜声几乎是一整天都很活跃地发着消息。

明天？

郁浔本身的计划其实是明天就开车回去的，但是郁芸开口又留了他一天，他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可能会去逛街吧。”郁浔回想着今天郁芸对他说的原话：“明天大年初一，你带弟弟出去逛逛。”

「小纪」：！这么巧，我妈也说要去逛街。

聊着聊着，时间慢慢就到了十二点。

刚开始聊天，郁浔还在手打回复，再到后面，直接改成了语音回复。

无他，纪瑜声的话确实有些密。

看着不知不觉变成了一长串的聊天框，郁浔自己都有些惊讶。

还不如打个语音电话来的方便。郁浔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聊了那么长时间，郁浔精神都放松了下来，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便也没犹豫，直接将语音发了过去。

对面立刻接了起来，远听起来十分嘈杂，隐约的背景音似乎有着不小的烟花声。

屏幕上的圈圈转了几秒，黑暗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纪瑜声笑得十分开心的脸，手上还拿着一根正燃放着的仙女棒，细密的小烟花很亮，也很耀眼。

“怎么了吗，浔哥？”纪瑜声轻微晃了晃手里的仙女棒，被微光映照的脸显得十分温柔。

郁浔被突然出现的画面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把语音通话点成了视频通话。

他下意识后仰，将自己的脸移出了画面。

“不小心点错了，本来准备发语音通话的…”郁浔没找到切换通话方式的按钮，只能作罢，声音透过被子闷闷地传了出来。

“啊…”纪瑜声带着手机走得更远了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晰些，“那好吧。”

“你这是在哪？”郁浔有些好奇，要知道市区是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的，他这边就十分安静。

“郊区？”纪瑜声将手机的镜头对向天空，向郁浔展示着天空中正在燃放的烟火，“我哥带我们来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房子。这边是可以放的。”

房间内一片寂静，门外隐隐传进来些微的谈话声，让人听得不太清晰，电视节目的倒数声也和往年一样。

与耳机里纪瑜声的轻声倒数渐渐重合：“五——四——”

郁浔坐起身，背靠床头，只在镜头里露出了自己的一半脸。

纪瑜声那边的镜头依旧对准烟花，盛大的烟花在空中伴着尖锐的鸣叫声绽放，十分耀眼而夺目，就连隔着镜头都能感受到绚丽画面带来的震撼。

“一——浔哥新年快乐！”

清冽的少年音直直地通过耳机传来，为了盖过烟花的声音，纪瑜声的声调比平常高了不少，透出的是盖不住的少年气。

“新年快乐。”郁浔眉眼弯弯，也不自觉地嘴角带上了笑意，轻声说道。

随着纪瑜声的动作，镜头显得有些晃荡，然后才对准了他的脸。

“喂——干嘛呢！快回来了！”一个女声在远处传来，纪瑜声闻声抬了下头，也喊了回去，“知道了！马上——”

周遭的烟花燃放声逐渐变小，只剩下远处传来的稀少回声。

郁浔听到年轻的女声后愣了一下。

女朋友？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奇怪，反应过来后才开口：“你妹妹？”

“对。”纪瑜声在门外坐了下来，“我等会再进去，不然被她看到我和你视频她肯定不爽。”

郁浔不禁失笑：“行了，赶紧回去吧，也不早了。”

“我也准备睡了，晚安。”

“好吧，晚安。”纪瑜声作势起身。

直到弹出“对方已挂断，通话结束。”，纪瑜声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才将手放在了把手上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立刻接收到了纪安舒站在楼梯上上下扫视的眼神：“你肯定有问题。”

丢下这么一句话，纪安舒转身就走进了自己房间。

纪瑜声还没来得及反驳，有些摸不着头脑，耸了耸肩，拿上自己的衣服洗漱去了。

*

第二天，郁浔带着白景程出门了。

郁浔不是个特别热络的性子，而白景程呢，也显得有些拘谨，但是还是努力找着话题。

郁浔工作之后不常回家，连带着这个弟弟也有些陌生。

两人之间仅剩的记忆还是白景程小学，郁浔大学时的了。

那时的白景程小学生一个，性格还有些粘人，而且很话唠，郁浔相处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

现在的白景程，少年人十五岁就已经窜到了一米八的个子，几乎与郁浔平齐，面容也跟小时候稚嫩的面庞大相径庭，只剩下眉眼间有着些许相似。

郁浔现在对着白景程都觉得有些陌生，更别提相处了。

他戴着顶帽子，有些沉默地和白景程并肩走着，只偶尔回答下对方的话。

“有什么想干的吗？”郁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