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场折磨,那一场生死一线,那一场接近魂飞魄散的煎熬,根本不是意外,根本不是罗家兄弟和这个叛逃阴吏的独角戏。
那是我的入职考核。
是地府给我的,最终考验。
一切事物都有两面性啊。
这场差点让我彻底消失的劫难,到头来,竟然成了我踏入地府、获得认可的敲门砖。
“你……你早就知道……”大师看着我眼中渐渐清晰的神光,看着我身上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强大的金光,终于反应过来,吓得连连后退,脚步虚浮,魂体都开始不稳,“你刚才故意跟我们说话,故意拖延时间……你是在等这张卡激活!你是在等五殿下出手!”
我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
掌心,一缕极淡、却无比精纯的金光缓缓凝聚。
那不再是单纯来自身份卡的力量,那是我自己的能量,也就是我自己的魂力,与地府正统之力相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为我所用,听从我的心意,守护我的身躯。
我能感觉到它。
能控制它。
能依靠它。
罗白彻底慌了,彻底崩溃了,眼神里只剩下疯狂的戾气。
他目光扫过四周,一把抓起旁边一根锈迹斑斑、不知道遗弃了多少年的铁棍,双手紧握,疯了一般朝我冲来,面目狰狞,嘶吼道:“我杀了你!没有这张破卡,你就是个废物!你就是一缕随时可以被捏死的残魂!”
他到现在,还觉得我之所以能活下来,全靠身份卡,全靠别人的撑腰与好命好运。
他到死,都看不清自己有多卑劣,有多龌龊,有多不堪。
靠抢、靠骗、靠害别人,得来的东西,永远不是自己的。
我眼神一冷,不闪不避,不退一步。
掌心金光轻轻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炫人耳目的光芒。
只有一声极其干脆、极其清晰的巨响。
“铛——!”
铁棍瞬间被金光震飞,如同一块废铁般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硬生生被震得弯成一截废铁,哐当落地。
罗白本人则被那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反震之力掀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魂体瞬间泛起一阵痛苦的白雾,疼得浑身蜷缩、抽搐,再也爬不起来,只能躺在那里发出一声声痛苦的闷哼。
“小白!”罗明失声喊道,终于回过神,终于从麻木和崩溃中挣脱出来,冲过去死死抱住弟弟,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到极点,痛苦、愧疚、恐惧、哀求交织在一起,“黎川,我求你……放过他,他是我弟弟,他还小,他不懂事。要杀要剐,冲我来,所有的错,都是我的,我一个人承担。”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又可笑,心底一片冰凉,再无半分波澜。
“现在知道求情了?”我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字字刺骨,如同最锋利的冰刃,一点点扎进他的心里,
“你们把我绑在这里,用缚魂索一点点抽我能量、让我慢慢魂飞魄散的时候,想过放过我吗?”
“你们算计我命格,换我气运,让我阳寿早绝、死不瞑目的时候,想过给我一条活路吗?”
“罗明,你教我写的第一篇文里说——善恶有报,天道轮回。”
“这话,你还记得吗?”
罗明身体剧烈一颤,如遭重击,整个人瞬间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肩膀剧烈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理由,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那大师见大势已去,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眼神骤然变得阴狠、歹毒、疯狂,如同被逼到绝路的疯狗,咬牙低吼道:“好,好得很!既然拿不到你的魂核,既然我得不到这万年难遇的修炼至宝,那我就毁了你!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漆黑的精血,那是他三百年修为凝练的本源之力。双手在胸前极速结印,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口中念出一段晦涩刺耳、完全不属于地府正统音律的咒语。
轰——!!!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天花板上不断有碎石掉落,阴气狂暴席卷,如同风暴般疯狂肆虐。大师——陈九周身黑气暴涨数倍,整个人变得如同鬼影一般虚幻、透明,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再没有半分理智。
他要引爆自己百年修为,燃烧魂核,摧毁这处空间。
到时候,空间崩塌,乱流四起,我就算有身份卡护体,有金光守护,也会被空间乱流卷走,彻底迷失在阴间夹缝,永世不得脱身,比魂飞魄散还要痛苦。
“大师,不要!”罗明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哥,我们快跑!别管他了!”罗白吓得魂不附体,魂体都在发抖。
两人连滚带爬往后退,惊恐万分,根本顾不上这位曾经许诺给他们续命、改命的大师的死活。
那大师早已没有原来的狂妄与淡定,如今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般狂笑道:“黎川!地府也好,阎罗也罢,今日我便拉着你一起陪葬!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身形一动,就要扑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
一道声音,从头顶之上,缓缓落下。
不高。
不厉。
却足以穿透一切喧嚣、一切阴气、一切疯狂。
“张冯军,到了如今地步,你还不知悔改吗?”
张冯军。
这是他轮回入世之后,用的名字。
而真正知道他在地府原名、知道他所有过往的,只有一个人。
五殿下。
是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