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角度问题，布鲁斯不能看到更多，只能揣测托马斯此刻的想法，是在想港口的事？猫头鹰法庭？还是……别的？

然后，托马斯走回桌前，做了一个布鲁斯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打开，里面不是仪器或者硬盘，而是一套……布鲁斯很难去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小刀、镊子、钳子……各种处理伤口会用到的工具，以及，最重要的，有几管装着不明液体的注射器。

托马斯……

布鲁斯忍不住在心里喊出对方的名字，他的心脏开始狂跳，他的距离无法确定那管液体的成分，但他莫名直觉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更何况出现在这里，这管注射器的用途也很明确了，是托马斯自己用的东西。

布鲁斯不知道自己抽气的声音有没有传出去，他聚精会神地看着托马斯拿起一管注射器，慢慢解开衬衫的扣子。

如果托马斯真要注射那个东西，我就出来打晕他。布鲁斯想着，紧张地看着托马斯的动作。

或许是布鲁斯内心强烈的抗拒，或者是托马斯自己也有什么顾虑，或者是血脉之间的感应，托马斯手指一顿，不知怎么想的，他重新扣上衣服，把注射器放回盒子里。

布鲁斯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思考如何潜入时，机会来了。

桌上的电话再次震动起来，托马斯看了眼屏幕，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接起：“说。”

短暂的沉默后：“……我知道了。位置发给我，我亲自处理。”

他挂断电话，迅速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披风披上，又取出一把手枪放进兜里。

然后走向房间另一侧的书架。

布鲁斯以为他要拿书，但托马斯伸手按在其中的一本书上，书架无声地向内陷入，露出一条向下的暗梯。

是密道。位置和布鲁斯脑海中的地图标记对上，布鲁斯看着恢复原样的书架，眼中有复杂，但他也清楚身在哥谭，每个人都多多少少要有些秘密，托马斯身为韦恩家族的一员，秘密只会大不会小。

房间里空了。

布鲁斯等了十秒，确认没有其他动静之后，轻轻抬起通风口，跳入房间。

看着留在桌上的文件以及周边的装潢，布鲁斯突然意识到，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托马斯在庄园外的工作场所。

第一次进哥哥的办公室就是偷资料什么的……布鲁斯完全不觉得不对，可惜托马斯并没有留下什么关键文件，最重要的或许就是留在这的港口文件了，但既然这东西已经落到托马斯的手上，那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继续利用还是销毁，那是托马斯要考虑的事情。

韦恩在逃小少爷自然管不得这些。

他继续翻找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之后，把托马斯抽屉里装着注射器的盒子放进口袋，来到书架前。

这面书架正对着布鲁斯之前在的通风口，他清楚地看到了托马斯操作的全过程。

布鲁斯尝试性地按照刚才的顺序按下书籍。

果然，书架向后滑开，露出后面的暗梯。

下面一片幽深的黑暗，看不清最终落点和通往的地方，也不知道托马斯的去向。

思考片刻，布鲁斯没有下去，而是在入口内侧放了几个监视器，然后他退出来，暗门关闭。

布鲁斯走到桌前，在几分钟前托马斯也站在同样的位置。他依旧想不到托马斯的内心活动，最终，他看了眼书架，离开了这个房间。

而在书房的暗梯深处，那个向下三十米的空间里，托马斯站在无边的黑暗中，监控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屏幕里，其中一个画面是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布鲁斯退出书房，走向消防通道的全过程。

然后他转身，走向另一扇暗门。门后，是一套悬挂在支架上的猫头鹰战衣。

面具眼部的晶体在黑暗中翻出冷冽的银光。

像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