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布鲁斯从消防梯跃下，精准抓住下方阳台的栏杆，再一个轻巧的借力，身体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就到了明科的公寓外。

他拉开没上锁的窗户，侧身进入。

客厅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暗。明科背对着阳台坐在工作桌前，他的前方有六块屏幕同时滚动着数据流。听到声音，他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道吗，”明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真的很不爱走门。”

布鲁斯拍掉肩上不存在的灰尘，往明科身边走去。

“走门监控太多了，翻阳台更适合我。效率至上，这不是你告诉我的？”

“我只是说用最简单的方式达到目的，”明科转过椅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是让你把自己变成哥谭夜景的一部分——祈祷你没被什么奇怪的家伙拍到吧。喝点什么？”

“水就行，”布鲁斯从餐桌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扫过那些屏幕，“你还在监控洲际酒店？”

“顺便收集一下哥谭各势力动态，”明科起身去倒水，声音从那边传来，“毕竟某人突然决定回家当乖弟弟，我可得确保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影响我们——而且我不觉得洲际酒店是个简单货色。”

布鲁斯没有反驳，他接过明科递来的玻璃杯，水温刚好。

“我见到托马斯了。”他开门见山。

明科挑眉，坐回椅子，身体向后完全倒入椅背，双腿架到工作桌边缘，“然后？深情相拥？泪流满面？还是被他批评了一通然后跑来我这求安慰？”

布鲁斯瞥了他一眼，决定忽略刚才他说的话。

“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托马斯，他……给了我一个身份，某个远房表亲的遗孤，暂时借住在韦恩庄园——呃，试图取代我、‘布鲁斯·韦恩’在他心中的地位。”

明科没说话，只是等着下文。

“按照他的说法，”布鲁斯斟酌着用词，轻轻抿了一口水，“哥谭这几年……不太对劲，有些事、有些人，明明没有发生，却会出现在认知里——他认为有某种‘外力’在推动这一切的发展。就像写好的剧本一样，你懂的，比如我之前看到的漫画。”

“他认为我的身份会被影响，所以安排了这样一个新身份。”布鲁斯最后总结。

明科慢慢放下脚，身体前倾：“‘外力’？‘剧本’？是某种能够篡改认知的东西？”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你哥有没有给具体例子？比如……某个本该活着的人，在官方记录里变成了死人？”

布鲁斯摇头，又看向明科：“你查到了？但是，刚才这种情况在哥谭并不少见。”

“当然，”明科神秘地笑笑，“但如果这个死人，是‘布鲁斯·韦恩’呢？”

布鲁斯：？？？

布鲁斯足足愣了两秒，随即皱眉：“科，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明科正色道：“没开玩笑。”他手指在虚空中敲击了几下，像是在呼唤什么：“ICON，别偷懒了，把我们的‘重大发现’给韦恩少爷展示展示，记得礼貌点。”

“收到，先生！正在调取数据，请稍后！”一道有些出乎意料、甚至带着雀跃的机械音响起。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清脆而有活力，还带着点刚刚获得“说话”能力的新奇感。

布鲁斯被这声音弄得一怔，看向明科：“圣像……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他还记得明科曾经提到自己在训练一个AI智能体，但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

“刚学会不久，还在牙牙学语的阶段。”明科耸耸肩，语气里却藏着几分洋洋自得，“我优化了他的自然语言模块，结果他就开始……嗯，有点过于活泼了，不过能力没得说，这可是我的造物。”

话音未落，正对着他们的那面墙——原本只是一面普通白墙——突然亮起，被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淡蓝色光晕的显示界面覆盖。没有复杂的图标，只有简洁的线条和缓缓浮现的银色文字。

ICON那带着点激动语气的解说音随着字符串的出现而响起：

【晚上好，韦恩先生！根据先生的指令以及我自主进行的深度扫描验证，现向您汇报关于您的社会身份分析报告。】

【死亡记录：在哥谭市政档案局、州级人口登记等官方记录中，均存在一条一致的信息，布鲁斯·韦恩已于12年前确认死亡，死亡年龄：8岁。】

【死因：与父母同遭枪击。】

【遗体状态：已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