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看着布鲁斯，看着自己弟弟脸上那个“想不到吧”的得逞笑容。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那阵轰鸣越来越近，越来越嚣张，甚至已经穿过了庄园外围的封锁，在庄园主体前停下。

“你……”托马斯开口，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刚才说……”

布鲁斯点头：“嗯。”

“男朋友？”

“嗯。”

“男的？”

“哥，‘男朋友’这个词已经说明了对方的性别了。”

托马斯的沉默足足有十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月光下，一辆通体银白的摩托正停在韦恩庄园的主道上。

车头对着主宅，车灯还亮着，明晃晃的，嚣张得很。

车上的人一条腿撑地，另一条腿还踩在踏板上，姿态懒洋洋的，正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

对上托马斯的目光，那人抬起手，懒散地挥了挥。

托马斯：“……”

他转过头，看向布鲁斯。

“他从大门进来的？”

“看起来是这样。”

“怎么做到的？”

“用我的权限。”

“……监控？”

“坏了吧。”

托马斯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再次转身，朝着楼下大步走去，离开书房前他要求布鲁斯留在这里。

布鲁斯没有反对，看着托马斯略显慌张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韦恩庄园，门口。

托马斯推开门的时候，明科已经从摩托上下来，正靠在车边，一副“我在等人”的悠闲姿态。

此刻他正对着二楼的窗户眉来眼去。

开门的声音让他的注意力转过来，见托马斯从里面出来，明科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血迹，手枪，一张死人脸。

明科挑了挑眉。

“晚上好，韦恩先生。”

他语气懒洋洋的，听不出是挑衅还是问候，或许两者都有。

托马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得能结冰。

明科泰然对之。

“你叫什么？”托马斯问。

“安东。”

“姓什么？”

“不重要。”

托马斯的眼睛眯了眯。

“咳嗯！”一声短促的咳嗽声从头顶传来。

听到布鲁斯的提示，明科收敛了几分，脸上正色起来。

“韦恩先生，”他说，忽然换了一副语气，正经得有些假，“我今天是来见家长的。”

托马斯：“……”

“因为决定来得仓促，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明科继续说，从机车后座拎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给潘尼沃斯先生的——布鲁斯经常和我提起这位令人尊敬的老先生。”

他把纸袋递过去。

托马斯没有接。

但门后面又伸出一只手，接过了纸袋。

阿尔弗雷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穿着那身笔挺的管家服，表情平静，完美体现了优秀管家的仪态——尽管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袖口染血的大少爷，楼上是刚承认有男友的小少爷，给自己礼物的是开着摩托闯进庄园的小少爷的对象。

他打开纸袋，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本相册，封面是纯黑色的。

阿尔弗雷德翻开第一页。

【布鲁斯在巴黎铁塔下吃冰淇淋，脸上沾着奶油。】

第二页。

【布鲁斯在雪山脚下把自己裹成粽子，只露出一双蓝眼睛。】

第三页……

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