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朝着楼下走去，客厅里传来斯蒂芬妮的笑声，还有明科懒洋洋的调子。他走进客厅，看见斯蒂芬妮正站在沙发上，得意洋洋地举着一颗棋子。

提姆倒在地上，捂着脸，肩膀疯狂抖动。明科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书，嘴角弯着。

“布鲁斯！”斯蒂芬妮看见他，挥舞着手里的棋子，“你错过了一场世纪大战！”

布鲁斯扬起笑脸：“谁赢了？”

“当然是我！”斯蒂芬妮骄傲地挺起胸牌。

“她作弊。”提姆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走过两人小孩似的争吵，布鲁斯走过去，在明科旁边坐下。

“聊完了？”

“嗯。”

“聊什么了？”

“他说晚上要带我出去。”

……

夜晚。

布鲁斯穿着黑色夜行衣，带着面具，站在一栋大楼的楼顶，俯瞰着脚下那片密密麻麻的街道。昏暗的路灯把街道照得半明半暗，偶尔有车经过，车灯像探照灯一样照亮巷子，然后一切又归于黑暗。

蝙蝠侠站在他旁边，披风在风中微微翻动。他如同一座沉默的石像鬼矗立在高处。

“下面那条街，”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传来，“注意观察。”

布鲁斯低头看去，街角有一家便利店，灯亮着，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缩着脖子抽烟，正对着一条巷子，很暗，看不清里面。

“我看到便利店，”布鲁斯沉着嗓子，“一个男人，还有——”

他停住了，巷子里有动静，两个人影，贴着墙根走，鬼鬼祟祟。

“看到了。”布鲁斯眯起眼。

“跟上去，”蝙蝠侠下指令，“不要动手，只是跟着。”

布鲁斯没有犹豫，翻身从楼顶跃下，落在下面的窗台上，又借力跳下，一路落到巷口。

他跟着他们穿过两条街，绕过三个路口，最后看着他们钻进一栋废弃的公寓楼。

“他们进去了。”他对着通讯器说。

“看到了，”蝙蝠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现在，听。”

布鲁斯等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那两个人进去之后就没有出来，面对着黑洞洞的门，但他还是耐心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内传来很轻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强行压着，然后是说话声——

“现在，行动。”蝙蝠侠说。

布鲁斯早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迈出一步，蝙蝠侠的指令响起时他立刻冲了出去。

他快步来到声音的源头，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亮着一盏黄色的灯。那两个人站在一扇门前，一个在踹门，一个在把风。

把风的那人刚转身，布鲁斯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拧手腕，一按肩膀那个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软倒在地上。另一个人听见动静，转过身，被布鲁斯一拳打到肚子，弯下腰，又被一肘击中后颈，爬在地上不动了。

布鲁斯推开那扇门。

里面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影子。

“没事了。”他蹲下身。

那个人抬起头，是个年轻的女孩，脸上有泪痕，嘴角有血。

“你是……蝙蝠侠的人吗？”她的声音很低很哑。

布鲁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来了吗？”

“他在外面，”布鲁斯告诉女孩，“你安全了。”

女孩低下头，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那里。布鲁斯不知道该说什么，蹲在女孩面前，有些无措。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蝙蝠侠站在布鲁斯旁边，看向女孩：“你能站起来吗？”

女孩抬起头，看着蝙蝠侠的白色目镜，然后她对着他点头，缓缓站起来。

“外面有车，会送你回家。”蝙蝠侠告诉她。

女孩没有说话，她在原地发呆了一阵，然后跟着蝙蝠侠往外走，经过布鲁斯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谢谢。”她说。

布鲁斯点了点头，女孩跟着蝙蝠侠走了。

过了一会，蝙蝠侠回来了。

“她叫莉亚，十七岁，父母离异，跟着奶奶生活，”他告诉布鲁斯，“那两个人是她前男友找来的，想带走她。”

“今晚她能够回家，她奶奶能见到她，她会活着。”

布鲁斯的拳头依旧攥着：“这没有解决她的问题。”

“没有，”蝙蝠侠明白他的想法，看向他，“这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布鲁斯抬起头，有些困惑。

“从一开始我就明白，我救不了所有人，”蝙蝠侠开始往前走，布鲁斯跟上，两人沿着既定的路线移动，“这是你迟早要面对的事——你会在某天发现，无论你跑得多快，拳头多重，总有来不及的人。”

他们转过一个拐角，带着咸湿气息的夜风从楼宇间灌进来。

“莉亚需要一个机会，”蝙蝠侠继续说，“一个今晚能活着回家的机会，一个明早醒来，还有选择余地的机会，那两个人也需要一个机会——在他们彻底跨过某条线之前被拦下的机会。”

布鲁斯沉默地走着，脑海里反复咀嚼着蝙蝠侠的话。

“那些档案，”他开口，“你让我看的那些，你想让我看到的不只是他们犯了什么错，对吗。”

蝙蝠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问他：“那你看到了什么？”

布鲁斯想了想：“因为他们少了机会，他们在需要人帮助的时刻，没有人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