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夜巡的实时定位？”布鲁斯问。

提姆点头，走过去，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下，其中一个画面被放大，就连声音也被调了出来。

“头罩，三点钟方向，有动静。”

是蝙蝠侠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是经过变声器处理后的声音，布鲁斯在一旁听着，总有几分怪异的感觉。

“知道了，”另一个声音传来，比起平常在韦恩庄园时的不耐烦，此刻红头罩的语气严肃多了，“我过去看看，你继续盯上面。”

布鲁斯看着那个画面，两个身影相隔几条街区，在楼宇间跳跃、奔跑、追逐。

“你们每天都这样？”他问。

提姆点点头：“不下大雨的话——那种情况很少有人会出来搞事情的。”

布鲁斯认同地笑了一下。

他站在那面巨大的屏幕前，看着那些画面，看着画面前不断处理信息，时不时提醒现场的提姆。

直到男孩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他才开口。

“提姆。”

“嗯？”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提姆转过头，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没有看他，依然盯着屏幕。

“为什么要成为罗宾，”他问，“我了解过你们的情况，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可以做你的家族继承人……所以为什么要过这种生活？每天熬夜，每天冒险，面对一些疯子，那些危险，甚至是会让你送命的东西。”

布鲁斯顿了顿。

“为什么？”

提姆沉默。

他看着布鲁斯的侧脸，还有那双映着屏幕蓝光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

“一开始，其实不是我自己选的。”

布鲁斯转头，看向他们。

提姆靠坐在操作台边，姿态放松下来。

“我很早的时候，就查出了蝙蝠侠的身份，”他解释，“不是我多厉害，是迪克太不小心了——但我没想着去干涉他们的生活，我觉得那样就很好了。”

布鲁斯挑眉，看向提姆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解。

提姆想到了什么，嘴角弯了弯。

“当时，B的状态很差，杰森刚死不久，你可以想象，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他变得……很可怕。几乎每天都在外面，不睡觉，不说话，就像一个只会打击罪犯的机器。”

“我看着他那样子，就想，不行，这样下去他会毁了自己，毁了蝙蝠侠。”

“所以我主动找上门，告诉他说，我知道你是谁，而且我愿意帮你，”提姆笑了笑，“他当然没同意，说太危险了，让我回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呢？”布鲁斯被这段往事吸引了。

“然后我自己去查了一个案子，把所有证据拍在他面前，”提姆耸肩，有些骄傲的语气，“他就没话说了。”

“他不想再接纳一个孩子，但也不能放任我在外面乱跑，所以，只能让我留在他身边。”

布鲁斯笑了。

提姆也笑起来，然后又正了神色。

“但那个时候，我做这些，是为了他，为了让蝙蝠侠变回我熟悉的那个蝙蝠侠，让布鲁斯·韦恩能够有动力继续活下去。直到……”

布鲁斯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等待他的后续。

“后来我救了第一个人。”

提姆看着屏幕，眼神中有怀念。

“那是一个小女孩，她被绑架了，绑匪把她关在一个废弃仓库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缩在角落里发抖。”

“她看见我的时候，问了一句话。”

提姆转回头，看着布鲁斯。

“她问：‘你是来救我的吗？’”

布鲁斯的眼睛微微闪了闪。

“我说是，”提姆说，“然后她就笑了。”

“于是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提姆想了想，解释：“明白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谁，不是为了B，不是为了蝙蝠侠，不是为了什么责任或者别的东西，是因为——有人在等我去救，而我正好可以做到。”

“我可以让那个孩子笑，可以让那些被家暴的受害者有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可以让那些被帮派追杀的年轻人多活一天……”

“尽管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不是每个人都能救下来，但当我成功的时候……”

提姆弯起嘴角：“那种感觉，值得我一生为之努力。”

布鲁斯看着男孩，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孩子：“所以你是自愿的。”

提姆点头。

“我是自愿的，”他说，“这里有很棒的大家，虽然他们有时候会很烦，有时候会吵架，有时还会做出一些蠢到家的决定——但他们是我的家人。”

他看向布鲁斯：“我愿意守护他们。”

布鲁斯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

提姆挑眉：“谢什么？”

布鲁斯：“因为我也想这样。”

提姆看着他。

布鲁斯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这就是我想学的，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提姆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如果你的目的是我想的那个，那么……你要学的东西可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