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鞋子没有看他,仍旧是木木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方檀这个时候走过来。
她的表情这个时候不太好:“我们已经找遍了这节车厢,始终找不到最后剩的那一片。”
她最开始是以为自己发现了规律,但是这个规律不具有普适性,所有人最后都把这个车厢翻来覆去找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
最后一片列车的碎片应该在哪儿?
现在的焦点位成了车票中间那个缺失的心形。
顾又明犹犹豫豫地开口:“我记得之前的车票碎片都是随便撕扯的,但是这一张似乎不太一样,像是特意留出了中间的这个形状。”
边说顾又明开始比划:“比如这一道撕扯的痕迹,可以直接一撕到底的,但是它在这儿硬生生地转变了撕扯的痕迹。不只这个,别的也是一样。”
车票就算是融合也有一点浅浅的痕迹,经过顾又明这一指,大家都看出来了刻意。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单独留出一颗心有什么作用?
心。
晏树色想起刚才自己经历的那段。
车票变得潮湿的柔软的,就像是……人的皮肤?
晏树色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去看手上的车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他真的觉得那张车票变得软了一点。
“你们也来感受一下这张车票。”晏树色觉得怪吓人的,把自己刚刚的经历给大家简单说了说,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一一接过尝试。
程铃摸了摸,但是她现在自身的皮肤有变化,褶皱的老人皮肤也感受不出来什么。
程铃把车票递给下一个人:“确实摸着不太像纸……不过我不记得之前的车票是什么样的了。”
小蓝摸了一下,就像摸到烫手山芋一样把手缩了回来。
“我摸着有点像人皮,而且,”小蓝死都不愿意再触碰那张车票,“我有一个特殊的道具,刚才发现被自动触发了,这张车票有问题。”
小蓝衣物内层掏出了一根麻绳,还有一把细小的灰烬,灰烬里有着细细的沙砾。
小蓝解释道:“这是我在一个灵异类的副本里得到的,我自那之后就一直贴身带着。这本来是一个吊坠,吊坠一直硌着我,这样我能知道它在。但是刚才我一碰到那张车票,我能感受到吊坠碎了,就只剩下这些土渣子。”
“这张车票是不详的。”
于琳琳牵着涛涛过来,也摸了一道这张车票,只觉得滑腻腻地非常让她不舒服。
最后车票兜兜转转到了油彩人手上。
油彩人细细摩挲了一会儿,声音沙哑道:“确实有一面是人皮,而且比寻常的人皮要厚。另一面摸着不像,估计是用别的材质再缝了一层。”
油彩人一边感受着,一边说道:“用了特殊的处理方法,有点干脆但是又保留了一些韧劲儿。”
油彩人把车票递过来,因为他的盖棺定论,晏树色顿了几秒才接过,而且是只捏着车票小小的一个角。
刺激。
关于人皮做东西,晏树色是听闻过人皮鼓。但是他还没真正的亲眼见到过这种东西,更别提亲手摸到了。
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所有车票中,只有这张车票的材质特殊。
“人皮的材质……修补是不是也需要人皮?”
晏树色说这话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犹疑。人皮要出在人身上,这不就是要对他们这些人里的某些人出手的意思?
方檀扫了周围的人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即便是要从人身上取,也得看是什么人,还有身上哪块部位的皮。”
再者,这空缺的地方刚好是一个心形——难道他们取皮也要修剪成同样的心形吗?
晏树色目光游离着,发现大家都在互相窥视。谁也不想成为那个牺牲者,大家毕竟都是普通人,对于割皮取肉这种伤气血的,能避则避。
一定不会是所有人的皮都可以,这张人皮车票的空缺一定有一个特定的人选。
晏树色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黑鞋子身上。
刚才那个幻境里重要的东西一共有两个,人皮材质的车票已经得到应验,剩下的就是与众不同的黑鞋子了。
那块皮百分之九十九是要来自黑鞋子。
周围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晏树色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去,那张人皮车票被他暂时塞给了方檀。
方檀现在是焦点位,手上拿着人皮车票的同样是焦点位。晏树色转让人皮车票,也是成功把这两个焦点位合并为一个焦点位。
他本人则退出了一线的争端,成为众多沉默者中的一个。
转让车票的时候晏树色和方檀对视了一瞬间,晏树色对着方檀做了几个口型。
【我】、【有】、【办】、【法】。
当时他看见方檀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她对着晏树色微微低了一下头。
不知道方檀看懂没有,但是她接下来做的事情很合晏树色最初的设想。
“经过前面的车厢,大家也都累了。”方檀把那张车票展在手上,“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块碎片了,进度很快,可以先休息一下。”
无限列车里很奇怪,大家都没有饥饿的感觉。但是跑动是实打实的类,基本都是强撑着。
于琳琳犹犹豫豫地附和道:“这说的也有道理。”
要说全场最同意休息的提议的就是于琳琳了,因为她带着一个小孩。孩子是真的累着了,此时此刻依偎在于琳琳的怀里。
在无限列车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几乎都是默认强者当话事人。诸如方檀和程铃,几乎都是在前面车厢展现了绝对的实力。
晏树色本人其实都有点沾她们的光,虽然他有的时候脑袋灵光,但是前面他说话没人质疑还是因为有方檀她们武力的镇压。
只要没有阵营战,读者就是一体的。
换个别人说话,你看谁理你。
所以这种情况之下,于琳琳这种弱势群体的需求其实就没人能够考虑到了。上面的人看不着,方檀她们的体力肯定是点满的;下面的人看得着也发不了声。
“那就先休息一下吧。”顾又明也说道。
他的神色也难掩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