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树木的影子扯得老长。
日光被枝叶网得密不透风,本该升温的时分,后院却由此透露着一股子冷气。
灸莱提脚下楼,正好瞥见了那客厅正中的一抹人影,他随即疑惑地挠了挠头。
“老哥,我们灸家还是有家底的吧,节约用电也不至于这样,你不开灯干什么…?”
“…我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灸舞静坐在沙发上。
他既不开电视,也不说话,只有手上握着个东西。
灸莱明显感觉到了某种低气压的存在,他开口便问:“哥,你今天很有空吗?怎么不去处理联盟事务了。”
灸舞吸气,把手上的易拉罐用力一捏,往身后的垃圾桶准确无误地甩了过去。
仍谁都能看出他现在心情极差。
灸莱只往沙发那迈了一步,脚尖立马踢到了一个物体,接着叮叮咣咣地,那堆东西接连碰撞,发出清脆的滚动声。
灸莱定睛一瞧。
从灸舞脚下乃至沙发周围,都已被瓶瓶罐罐给堵满了。
他立马指着那堆散落一地的易拉罐、玻璃瓶、酒杯,声音颤抖:
“…老哥你搞什么?!你平常滴酒不沾,今天居然喝酒,可是,当盟主又没人敢要你应酬。”
“你喝就算了,逼自己喝这么多干嘛!”
灸莱后怕地思考,恐怕灸舞一上午啥也没干,光坐在这给自己一瓶又一瓶的开灌,按照普通人的份量,这绝对算酗酒了。
灸莱吹了吹胡子,颇有点无语。
“除了她,还有谁能让你这样。”
“又是煜吧?”
灸舞托着下巴点点头,脸因酒精作用有些微醺泛红。
“是咯~小莱,恭喜你答对了!”
灸莱顿感不秒,他有点害怕地回问:
“哥,不会是煜拒绝你了吧…?”
他觉得这极有可能,非常有可能。
那天晚上,他老哥不管不顾地冲出去之后,灸莱就没见到过他,而直到今天,灸舞又出现在家里。
就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了。
听灸莱这么问,灸舞的反应有点奇怪,他不知是回想起什么美好的事,只陶醉地笑了一下,肯定道:
“这你说错,煜答应我了。”
但很快,灸舞的脸又像变戏法一样,变成一潭死水,他闷闷接上:
“但,她又拒绝了。”
灸莱被这一来二去搞得有点懵,他表示自己没听懂。
“哦...哈?不是,你这什么意思?”
灸舞没做解释,他一挥手,把脚下那堆全部打包送进了垃圾桶。
因自身过强的异能,这些酒精灌得再多,也会被他快速代谢掉,可灸舞很想体会一下酒醉的感觉。
这样,他才能让自己不去想煜。
不去想她离开前…扔下的那些话。
灸舞拍拍衣服站起身,勉强笑着。
“没事小莱。”
“我得走了,回见~”
他洒脱说完,脚步轻快地闪了。
灸莱不信这套说辞,他感慨:
“还真是嘴硬哈,你那魂掉了一半的样子,哪里像是没事…我看煜不愧是白家人,还是有手段。”
“把我盟主老哥的心控得死死的~”
灸舞转瞬回了招待所,到了身为盟主应该去的那个地方。
到桌前,他淡定地批改联盟文件,可改着改着,眼前的文字渐渐模糊……
灸舞感觉身边有人出现。
那少女黑发白肤,长着一双灵动非常的小鹿眼,她身量轻盈,翘着细腿坐在桌边,正笑着看他。
灸舞确信,现在自己肯定是喝多了。
「那是煜,但她现在不会在这」
想到这,灸舞的心像被揪住,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索性把笔扔开,打算举手投降。
灸舞知道,煜是在和他置气。
不过她这次生了很大很大的气。
她放下那样的话转身就走,任灸舞再有自信,这下也会丧失把握。
灸舞闭上眼认真考量,很快琢磨出一个办法。他会答应煜的所有条件,同意让她回来,假装自己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再然后,软磨硬泡着…
渐渐让她远离那些危险的事务。
“小舞,你怎么愁眉苦脸的?”白衣男人背着手走来。
身为白道异能界的宗师,神行者总让人安心,好像只有他在,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应付所有麻烦。
“师父!”
灸舞冲上前,急切地走到神行者身边。
神行者立马闻到了什么,他上扬嘴角,咧出整洁的白牙:“小舞,你学坏了啊~师父不在,居然学会喝酒了。”
他又开起玩笑:“你下次可不许独享了,要带你师父我一起喝才是啊。”
“师父,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有那个闲情逸致品酒?”灸舞似是认命地叹了口气,他摆摆手:“罢了,在你面前我也不逞强了…”
“我现在心情,很差。”
神行者云淡风轻道:“为师这不是来帮你了吗?说吧,有什么事值得未来的盟主烦恼的。”
灸舞移开目光,双手无力垂下。
“我把煜弄生气了,她说她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可是...我把她推到联盟之外,是我不想她发现...”
他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煜在联盟越久,就越容易意识到潜藏着的那个事实,但她那么机灵,被发觉是迟早的事。
灸舞为此早做过打算。
他要煜留在身边,但她同时也要远离联盟,明明知道二者难以兼得,但灸舞不认为对自己喜欢的人存有私心哪里过分。
「盟主有点个人想法怎么了」
更何况,他会给煜补偿,会尽可能实现她的期盼和要求。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