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渊的踉跄让秦席铭回过神来。
他的脸依旧没有血色,但眼睛眼眶很红,眼神凌厉。没有眼泪,在墙边仰头看着狐狸皮。
毛皮不小,看得出生前被人养得很好,还有点胖。
不知是冷的还是情绪激动,林池渊还在发抖,试图把狐狸皮毛拽下来。
但手上完全不稳,甚至开始急躁。
外面有动静,林池渊也不搭理,要去拿椅子。
秦席铭看他不拿到不会走,但已经完全没有时间了,他往前走,抱住林池渊的腿扛肩膀上。
林池渊:“……”
他的身体依旧冰冷、潮湿。
“别发愣,拿到就走。”秦席铭撑着墙。
谢天谢地,盛威对皮毛还是珍惜,并没有破坏狐狸的完整性,悬在墙上的。
这样完全能从钉子上取下狐狸皮,林池渊的动作快了很多,依旧微微发抖。
地下室外面传来盛威的骂声,他俩一上去就从窗户看到奔过来的独眼人。
骂声不断,极其难听。
秦席铭觉得这人也是身体好,还中气十足。
他扶住林池渊。
“有后门。”身边的人带了他一下。
秦席铭对这里不熟悉,被他领着往狭窄的通道里走,弯弯绕绕,推开一扇老式且花花绿绿的玻璃门。
阳光晒到脸上,刺眼且发烫。
梁天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脑袋时不时探出车窗,很着急。
看到搀扶着出来的人,他先惊讶,远远地、低声问:“拿到了?快点上来。”
等林池渊上车,他才问:“我靠怎么这么久?你怎么浑身湿透了!小秦总你怎么也在?”
“小秦总”这个称呼有点敏感,林池渊看秦席铭一眼,让梁天别问废话。
秦席铭倒是问:“你一直在外面等?”
林池渊刚要张口,就被按住,秦席铭扫了他一眼。
林池渊:“……”
梁天着急离开,没注意身后的事,还点头呢:“对啊!盛威莫名其妙带着人走了,去拿很快啊,结果搞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开你的车。”林池渊打了个喷嚏。
“哎哟你快拿毛巾捂住!”梁天慌死了,“感冒了怎么办?我这一车烧烤食材呢!”
是说味道很怪,秦席铭看看周围,梁天应该是进完货在这等。
那林池渊又撒谎!
他看着脖子上挂毛巾的人,正在把狐狸皮毛仔细地整理好,放进一个箱子里。
这个箱子做工精巧,一看就是定制的。
那所说的拿文件,也是假的!
但秦席铭此时无心责问,因为林池渊满脸都是笑意,苍白的脸恢复了一些血色,阳光下的眼眸特别明亮。
林池渊所做种种,都是要把狐狸皮拿回家,拿到了像年少时那样满足。
秦席铭发现自己不忍心再纠结欺骗与否。
他看着阳光从林池渊的脑袋上划过,单薄的T恤被晒得半干。
其实这人略瘦,不过像树木一样苍劲。
梁天把车开到旧厂区,问:“现在你家里可危险。”
林池渊一点也不害怕,紧紧地抱着盒子:“没事,盛威尽管来。”
与此同时,他家的门被打开,裘笛火急火燎地往楼下跑。
下车前,林池渊看了秦席铭一眼,让梁天把他送回去。
一句道谢也没有。
裘笛虽然急切,但满眼心疼,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一个人就去了”。
像一只被丢下的小狗。
林池渊却对着裘笛笑,拍了拍盒子。
裘笛的眼睛就红了。
难怪学生时代有人磕他俩。
秦席铭坐在后座一直攥着手。
“小秦总,到了,”梁天把车停好下,“你暂时不要出酒店,和信得过的朋友待一块,也不要去找林池渊……我想想他还交代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