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说了很大一段，但没让秦席铭出声打断。

最后会议室里静了静。

助理摸不清秦席铭在想什么，这样的问话与回应，也不知道老板满不满意，只知道秦席铭在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凡钰舒却没有急着离开或者得到答案的模样。

助理再次出声询问。

“那方便问一下你说的‘意外’是什么吗？”秦席铭还有问题。

凡钰舒的脸上依旧是微笑：“我不方便回答，但能保证已经完全解决，不会影响到工作，以及隆瞰对其他企业的任何合作。”

秦席铭看着她，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怎么满意。

凡钰舒的表情这才动了动，思考了一下，说：“以后不会因为这种‘意外’离职的，甚至不会再出现意外了。”

“好，我了解了，感谢参加这次的面试。”秦席铭把她的简历切出去。

后面还有三个人。

助理偷看他的电脑屏幕，但没看到秦席铭有任何标注。

他微微叹气，心想这个也不行啊，要叫下一位进门。

“不用面了，”秦席铭关掉电脑，“今天晚点发offer，叫她明天入职，也说明一下，这周末需要加班，看她愿不愿意来。”

助理：“……”

哪里来的加班通知？

他张嘴：“隆瞰没有发布加班……”

“我带她熟悉工作，”秦席铭看他一眼，“下周合作商就到了，她没有经验，先把这次混过去。”

助理的嗓子里卡着话，这怎么看怎么不是混的态度啊。

但他只有照办，在offer上写明。

面了接近一周，秦席铭有了一下午的休息时间，但他完全没闲着。

针对新助理的“培训”内容，他亲自来做ppt；艾里克迪知道他回国后的处境，也知道他在面试新助理，发的工作量不大，但也需要开始处理；林池渊……

秦席铭又把明渊目前的动态拉出来看。

经过一半晚、一早上的观察，说林池渊暂时脱离危险，转入特护病房，还在昏迷。

这套戏还有这么长？

秦席铭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回想镜头下的病床，忍不住笑。

他觉得这人真的是戏精。

助理就于刚才的面试情况过来再沟通，敲门进来时正看见他嘴角和眼尾挑起，让冷白的屏幕光都有了些温度。

对于新助理考量的问题，这位被秦永清派遣的助理有些纠结接下来要说的事。

“董事那边有点担心凡钰舒的业务能力，”助理思索，“毕竟语言类可以后天学习，商业谈判或者商业应对，没有经验很困难。”

秦席铭眼尾的温度全然消失。

助理：“……”

他有点被秦席铭盯过来的眼神怵到，但还是需要说明：“毕竟隆瞰的业务需要很强的能力，一点点纰漏都会……”

“那不是还有实习期吗？”秦席铭却反问，“她的基础很好，也一直和外商有过交道，没有人规定商业经验必须得是纯面对面。”

助理语塞。

他也摸不清秦席铭的想法，之前归国那位都二面了，以为一定可以被录用，没想到小秦总更青睐这位毫无经验的。

秦席铭敲了几下键盘，语气有些强硬：“我明白董事的担忧，就拿这次的会谈作为考核怎么样？合格了转正，不合格，万一出现了意外，我负责收拾残局。”

要让秦席铭下这种保证，很难的一见。

临走前，助理还是没忍住问：“小秦总，除了专业知识，凡钰舒还有什么是您看重的？”

秦席铭只是仰着脑袋，没有回答。

助理觉得再站下去完全尴尬，说了句“我懂了”，关门出去。

今天特意早了一点下班，秦席铭坐到车上，却输入了医院的地址。

林总大张旗鼓地闹了这么一遭，嘴巴上说私人医院，但那些小报记者有多少个是自己安排的？

秦席铭不知道，只知道有好几个都在故意怼着医院门口的名字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医院一趟，可能是因为又被作为跳板，实在是内心不爽。

秦席铭在车里这么想着，方向盘硌得手心发疼。

但其实也没有很不爽，目前看来林池渊心机深重，到处笼络，并没有伸手到秦席铭的手里。

秦席铭的思维顿了一下，连带着触及到刹车，车也在路上耸了一小下。

林池渊如果对隆瞰没兴趣了呢？

艾里克迪的消息弹出来，语音很着急地问：“秦席铭，林总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很危急吗？怎么看起来要死掉了？”

秦席铭：“……”

他回了一句“不清楚”，但自己心里清晰起来。

林池渊或许是不愿意和上一辈多接触，同期或者同龄人，才是他心仪的合作或者竞争对象。

这个人很稳健，尽管做出的事令人胆战心惊，但就像这样，安逸地坐在病房里，看外界乌七八糟的窥探，也等待涌现出试图叼咬鱼钩的鱼。

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