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永清的愤怒让楼下的安可汀惊慌,眼眶上都是多日积攒的泪痕。
秦席昭还在喘息,亲爹即将再落一巴掌,他赶紧闭眼。
秦席铭已经准备好拽人,看到秦永清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这个家里到底有什么?”他的眼睛里是完完全全的失望,看着这两个儿子,“从小到大,我缺你们吃了还是穿了?”
安可汀也进书房,她上前挽住秦永清的胳膊,声音颤抖:“老秦你别说了。”
秦席昭睁开眼,他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有问话就要接话。
秦席铭拦住了他,要自己说。
“爸,这二十多年,您确实从没有在物质上亏欠过我们,”他垂了眸子,“但人要活下去,不仅仅是靠吃喝拉撒。”
他回看过自己的一生,其实比同龄人走得更快。
但正因为如此,他走的每一步,都在缺失,就算比同龄人早获得一些东西,那也不能弥补失去的。
秦席铭觉得,自己的一生很空虚。
以前还可以忍耐,自从出了林池渊那档子事,空虚的情绪每天都在增加。
林池渊很恣意,有目的也不怕自己任何一个行为产生的后果。
以前,秦席铭手里的权限很大,但一直有根锁链套在脖颈,他做任何事都不是“为所欲为”。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挣开,但却对如何做模糊,甚至不知道挣开之后会如何。
但林池渊的行为和语言给了所有答案。
秦席铭沉稳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吐出的字句也很有分量:“爸,我得先是我自己,不然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安可汀听不得这些,声音拔高:“铭铭你也别说了!”
秦永清在发抖,但作为一个父亲,他不愿意在儿子和妻子面前示弱。
他砸掉书桌上的文件和古董瓷瓶,转身去到书房门口。
秦席铭还是得说:“爸,您现在插手林池渊的事并不明智,广场也得到了,以后的发展前景很好,不缺斗智斗勇的东西。
但林池渊不能在这时候出事,我会帮他的。”
“怎么?”秦永清的声音里还夹着怒气,但很轻,站在门口没转身,“要为了林池渊对隆瞰出手吗?”
秦席铭没犹豫:“必要的话,我会的。”
又陷入几分钟的沉默。
秦席昭被自己哥哥冷静且寒气十足的样子冻清醒的,心里也很慌。
屋子里的呼吸交错,又有抽吸声。
秦永清却不再说话,走进卧室后关上了房门。
在秦席铭的恋情面前,明渊和林池渊的事暂时被搁置。
秦家的重点偏移。
安可汀不让秦席铭走,声音已经沙哑:“你和林池渊在一起?你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她很激动。
秦席铭的头痛又多了一个方面。
“你怎么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安可汀的质问越来越直白。
秦席铭没有和秦永清说话那样尖锐,甚至有些疲惫,也问:“那要和满是商业目的的人在一起吗?林池渊一个人创建一个集团,他应该更符合你当初的择偶标准。”
安可汀:“……”
秦席昭原本也在着急上火,刚刚光顾着反驳亲爹了,细想也想问问自己哥哥是不是认真的。
这话一听,他居然觉得有些许道理。
但他疯狂摇脑袋,话出口快:“但是,但是哥你和他在一块,你们以后孩子呢?爸不得再气一回?”
秦席铭:“……”
秦席昭的脑子疯狂转动,开始嘟囔:“你俩没孩子了,那就只有……我了?”
他注意到安可汀的眼神……
咽了口口水,秦席昭靠近秦席铭,说:“妈。你们消停一下吧,我在作战能力其实比哥哥强。”
安可汀撇撇嘴,又想哭。
她眼巴巴地看向秦席铭:“你真的要和他一直在一起么?”
秦席铭点头,他不想待在家里,起身:“我先走了。”
“别吧,铭铭你就回家吧……”安可汀也站起来,要搀秦席铭的胳膊。
秦席铭动作稍微快点,躲开。
来不及看她失落的眼神,秦席铭知道自己这一次必须狠心。
他仰头看楼上的卧室,决绝转身。
秦席昭依旧跟随。
“你就在家。”秦席铭不想让他跟着。
“不行,”秦席昭也很果决,“哥你有事就去做,我要是回来了,爸妈会觉得没有大的还是小的,不能给漏洞!”
秦席铭:“…”
最后他俩还是在安可汀依依不舍的眼神下走出家门。
秦席铭不想去酒店,想见见林池渊。
但他的短信没有得到回复,艾里克迪在询问他回英国的时间。
林池渊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能处理好的,以他现在、哪怕以前的能力,也难以出手。
秦席铭看着手机吸了口气,除了情感的补充,林池渊给到他的,其实还有另外的世界。
这一刻,秦席铭认识到自己,认识到处境,也继续做点什么。
“你有能给我用一下的公关团队吗?”他看向自己弟弟。
被需要!秦席昭简直竖起耳朵,点头:“有!”
虽然他不是很想帮林池渊,但这俩在一起了,帮林池渊就是帮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