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席铭失眠了一夜。
倒不是觉得长辈和小辈下跪有多震惊,他疑惑那三个人的表情。
他们对林池渊是无法战胜的畏惧,看向狐狸却是真实的恐惧。
而且林池渊为什么会把房间里的狐狸挪到沙发上?
明明之前问起,林总可是特别不愿让人知道。
不然不会把“宠物”定为私人话题。
那时候秦席铭就知道这只狐狸对林池渊的意义很重。
小孩需要玩偶陪伴,提供安全感;大人身边的玩偶意义就有很多,一些抚慰,一些对童年的疗愈,甚至——治疗手段。
秦席铭又想起助理查到的心理疾病。
当他想到这个眼眸一亮时,已经身处办公区域的食堂。
库千宇单独开了一间大房,已经成为一部分人的就餐场所。
库少爷邀请他,但小秦总没回信息,端了盘吃不惯的饭菜坐着发呆。
睡眠不足影响思维,但脑子里纠缠着东西,简直无解。
他也没什么胃口,回到工位又挂了外出。
“我真觉得你有问题,”库千宇在门口碰到他,再次发出质问,“你去哪?”
秦席铭很淡然:“去剪个头。”
库千宇一脑袋问号:“你在这剪头?不找御用发型师?你信得过这里的Tony?”
秦席铭没理他,径直导航到林池渊姨妈的店上。
这种模样的顾客不常见,店员们都愣了一下,还是坐在收银台前的女人起身问:“洗头还是剪发?”
女人穿着一条暗紫色的修身长裙,和店内花花绿绿脑袋的员工们相辅相承。
她甩了一下挑染紫色的刘海,离秦席铭很近。
只用了几秒钟思考,小秦总说:“洗个头就好。”
他实在不敢把头发交给这群人。
而他进里面躺下之前,已经后悔万分,发型都是次要问题,不知道躺过多少人的洗头台才跟断头台没区别。
秦席铭思考要不要先离开这里,五金店应该没这么糟糕。
但洗头小妹已经拿着毛巾站他身后,和黄毛不相搭的声音:“那个……可以洗了吗?”
秦席铭才勉为其难地躺下,想着这身衣服可以不要了。
小妹把他的头发完全打湿,秦席铭就完全无法挣扎。
“水温合适吗?”洗头小妹问。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大,秦席铭看了眼门口的老板,问:“你多大了?”
女孩抿了抿唇:“刚初中毕业。”
秦席铭:“???”
“在做学徒。”她比较羞涩,颧骨微红。
手指没有几分力道,像是怕手太重,秦席铭无暇关心,闻到香精味极重的洗发水味,眉头深皱。
“太重了?”小妹的手有些抖。
秦席铭毫无脾气的样子:“没。”
洗头小妹还是会看眼色,不是很敢出声了。
“这么小也能当学徒?不上学?”秦席铭主动问。
探口风第一步,不从主体开始,让主体放下戒心。
小妹的眸子晃了晃:“成绩不好,家里也不让读了。”
小秦总如听话到什么奇闻。
自己身边成绩再差的公子哥,都会被家里人找个国外的学校混着,别说当某方面的学徒,自己公司都不给进,怕能力不足理解力不行。
小妹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很快把头洗完。
但吹头发的过程很漫长,老板过来的时候甚至有些埋怨小妹。
她不啃声,去把毛巾收好,也把洗头台子清理干净。
“你看着不是海城的人,”老板比他想象中的话多,“哪里来的?”
“来玩。”秦席铭模糊回答。
老板倒也没在意,说起这几年确实有不少人过来旅游。
秦席铭从镜子里看她,撒谎:“我带女朋友一起来的,她在网上刷到这有个旧厂区很出片,也打听到要拆掉了,赶紧过来看。”
商场小狐狸,他说这些话完全不会面热心慌。
老板居然也没有怀疑,也在说旧厂房:“快了,最近还来了不少人,叫你女朋友赶紧去拍。”
她并没有什么怪异的情绪,相反还挺乐意提起的。
秦席铭点头:“我会告诉她的。”
“但我觉得不怎么安全,”他主动说起担忧,“那片是不是没人了?我看有些地方的杂草都长到屋墙上,会不会有什么野生动物什么的?”
“那没有,”老板拿着大吹风机,“不要晚上过去就行,谁会在白天闹事啊?”
秦席铭看了她一眼,想着你就敢,还敢闹到新闻上,但没说出口。
好在他的脸在那,把刘海吹下来也不会失去颜值,老板边拿付款码边夸他长得帅,女朋友真有福气,有点可惜地看了眼洗头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