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的洁千穗升到青年组后,就和高峰匠拆伙了。她跟着雅科夫教练去往德国参加大奖赛分站比赛,顺便由雅科夫的人脉介绍,拜访蝉联两届冬奥冠军的女单前辈卡特琳娜你.维特。
只是没想到,没开系统地图的她自己逛街时迷路了。
然后发现自己钱包没了。
意识到这点后千穗猛地回头,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破旧棉衣、顶着一头半长乱发的少年正低着头快步往巷子深处走,手里捏着那个红色的皮质钱包——她的钱包。
[你怎么不提醒我?]她在脑海里质问白鸦。
【因为能碰上剧情角色。】白鸦的声音淡定得令人牙痒。
她敢独自走在大街是就是靠系统帮她开伪隐身状态,即那些小偷之类或心怀恶意的人走过她身边会下意识忽略她。
能偷走她钱包的果然不是一般人,呵,剧情角色。
千穗眯起眼睛,看见那个少年头顶浮现出只有她能看见的名字标识——米切尔·凯撒。她没时间细想这是哪部运动番里的人物,拔腿追了上去。
“Halt(站住)!”她用刚学了大半年的德语喊了一声,语调还带着点口音,但气势十足。
凯撒显然没想到一个外国女孩能喊出德语,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速度,贴着街边的小巷拐进去。他不跑直线,专挑窄巷、杂物堆和高高低低的台阶,像一只熟悉领地的野猫。但千穗是专业运动员,每天练体能、跑冰场,耐力也是非比寻常。她紧追不舍,靴子踩过碎玻璃和泥水,心跳加速,却呼吸平稳。
凯撒越跑越偏,越跑越急,显然发现甩不掉她。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一片破败的居民区——墙皮剥落,窗户糊着报纸,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和廉价洗衣粉的香气。
千穗抓住了机会。
在凯撒试图翻过一道矮墙的瞬间,她几步蹬上墙边的木箱,整个人腾空扑过去,借着体重和冲劲,稳稳地把对方压在身下。凯撒的后背磕在碎砖地上,闷哼一声,脏兮兮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用德语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青春期前男孩特有的尖利。
千穗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同样用德语回敬:“Hey, ich verstehe(嘿,我听得懂)!”她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抽回自己的钱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塞进口袋。
然后她低下头,认真地打量这个少年。
个子大概比她还高一点,但看着极瘦,颧骨突出,眼眶下面一片青黑。棉衣的袖口磨得发白,手背上全是细小的皲裂和冻疮。那张脸脏兮兮的,但看得出眉眼很漂亮——将来大概是能靠脸吃饭的那种漂亮。
凯撒被她压在地上,警惕地瞪着她,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猫,随时准备亮出爪子。
千穗没有立刻松开他,而是偏头想了想。
“Bist du hungrig(你饿吗)?”她问。
凯撒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又缩紧。他冷笑一声,用蹩脚的英语夹杂德语反问:“你想报警?还是想找我家长?”
“Nein——”千穗松开他的肩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向他伸出手,“Essen wir zusammen. Ich bezahle.(我们一起吃吧。我付钱。)”
凯撒盯着那只手——白皙、干净、指甲修得圆润,和他的手天差地别。他没有去握,自己撑着地面爬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脑子有病吧?”他继续用德语说,语气尖锐得像刀片。
千穗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解释。她转身就往巷口走,步子不快不慢,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一眼。
“你不跟来,我就把钱扔地上走了。”
凯撒咬紧牙关,嘴角抽了几下。他不信这种人会扔掉钱,但她那个“你爱来不来”的表情实在太笃定——笃定到他竟然真的迈开了脚步。
街角有一家土耳其烤肉店,灯箱脏兮兮的,但里面冒着热气。千穗走进去,用德语点了两份烤肉卷饼,加薯条,加两杯可乐。她把其中一份推到凯撒面前,自己拆开另一份咬了一大口。
凯撒站在桌边,没有坐下。他低头看着那份冒着热气的卷饼,喉结滚动了一下。千穗嚼着肉,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他,蓝眼睛里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施舍,只有一种“你再不吃就凉了”的平淡。
他终于坐下来,抓起卷饼,咬了一大口。吃相算不上狼吞虎咽,但速度很快,像是在完成任务——吃快一点,就能快点离开这个古怪的外国人。
千穗没说话,安静地吃自己的那份。吃完薯条,喝了半杯可乐,她才开口:“你身上有伤,要不要去诊所?”
凯撒的动作停了。饼还叼在嘴里,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咽下那口食物,把剩下的卷饼包好,塞进口袋。
“不用你管。”
千穗没有再劝。她叫老板打包了一份甜点,推到凯撒面前,然后掏出钱包付了账。
第二天,她又出现在那个贫民窟的入口。
凯撒正蹲在一栋废楼的台阶上,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面包。看见她,那双宝蓝色的眼睛先是愣住,然后立刻沉下来,变得更冷、更硬。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千穗跟上去。
“我说了不用你管。”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听到了。”千穗说,“但我要在这里待一周,每天都要吃饭。一个人吃饭很无聊。”她的德语并不算特别标准,平时对话偶尔需要系统的脑内同声翻译,但也够用了。
凯撒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几乎是冲着她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请我吃几顿饭,我就会感恩戴德?还是你想找乐子?看贫民窟的国外穷鬼吃相有多难看?”
千穗没有被他的音量吓到。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围巾被风吹起来。
“我乐意呗。”她歪着头,语气轻飘飘的,甚至笑了一下,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不容置疑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