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可以和女娲直接进行交流。
祝黎心中微安,能沟通是最好的。
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冷静,只是在无名威压下,每一个字吐露出来时都有些艰难:“我、不知道,它、似乎、和你有关。”
“与我有关?”女娲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我不识此物,这是何物?你为何在此,为何能明我之意?”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祝黎微怔。
女娲比她想象得更加……有好奇心,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直白,祂并未掩饰情绪,祝黎能感受到祂的烦躁不安,只是……好像并没有恶意。
“我、偶然、来到这里。”祝黎随意解释了一句,“这个、或许、是你补天、需要的东西?”
“补天……”女娲看上去更加迷茫,蛇尾摆动的幅度更大,搅弄着身下的泥土,有几滴溅在了祝黎身上。
不过还好,她本就已经很脏了。
“天……何须去补,天穹自我睁眼之时便残缺至极,雾锁乾坤!烦!”
“盘古言此为定数,不可改,亦不必改!让我速速离去!”
祂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竟这样被当成小孩子打发走了,怪不得会委屈迷茫。
盘古?
祝黎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那个让她始终觉得威压的……就是开天之神盘古?
既然盘古在,为何天地还是这样的?
难道……在这个时空,因为某种原因,开天辟地失败了?
而女娲也与祝黎印象中悲悯的神明不同,更像一个被困在混沌未开的幼童,强大却懵懂。
“因为天穹残缺,所以一直下雨,起雾?”祝黎尝试理解祂话中的意思,做起阅读理解。
“然!”女娲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怨气,“我捏土塑形,即刻溃散,无万物生灵,唯有盘古疯言疯语,烦!”
蛇尾这一次重重拍在泥水中,祝黎连忙往旁边冲刺去躲,以免被兜头一脸泥。
“所以,你捏人是为了改变?”祝黎小心地问,“你想让你捏的东西都好好留下来?”
“……”
女娲沉默了许久,烦躁稍稍褪去,更深的是空虚和迷茫:“不知……盘古言,不必挣扎。”
祂的目光落在祝黎身上,恐惧和好奇再次混合:“你之形……甚诡,双足而立,臂短,内里涌动着细小之物,脆弱不堪。为何能懂我之言语,你之言语,为何能直抵我心?”
祝黎明白了祂的恐惧来源于何方,女娲尚未创造人类,甚至可能不理解什么是“生命”,而祝黎这个生物,对女娲而言是难以理解的。
而那块疑似用来补天的玉石,祂并不认识。
“或许……我来到这里,能帮你结束这些你觉得厌烦的东西?”祝黎尝试开口。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解决,总之,可以再凭此多了解了解一切的情况。
“你能?”女娲带着怀疑,祝黎并未因她的怀疑情绪而紧张,因为,她听出了一点微弱的希冀。
“凭你脆弱之躯,凭此不明不白之物?”
“我确实不能保证。”祝黎诚实地说,在祂面前撒谎没有意义,更何况像孩童纯真,也可能如孩童喜怒无常,这样的存在随便伸手就可以捏死她,“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毕竟我不是这里的。”
她将玉石往前递了递,乳白色的光芒看上去更加柔和。
她友好地说:“比如,先研究一下这个石头?”
女娲的蛇尾终于停止了摆动,祂庞大的身躯向着祝黎的方向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随着女娲靠近,那种源自远方的威压更强,祝黎几乎喘不上气。
但她强迫自己在原地站定。
终于,女娲在距离她五步左右停下。
这个距离,祝黎更清晰看到祂身上的鳞片,也更能感受到在旋涡之下的情绪。
一只蛇尾从女娲的身侧探出,伸向那块玉石,尖端在即将碰到玉石的时候停了下来,似乎在感应什么。
“略有灵气。”女娲有些失望,但并未收回蛇尾,而是轻轻卷住了玉石。
就在祂的蛇尾与玉石接触的刹那——
玉石爆发出更加明亮的乳白色光芒,光芒仍旧不刺眼,是温润的质感,瞬间驱散了数米内的雾气。
女娲整个身躯一震,难以言喻的共鸣感传遍了祂的全身。
祂猛地看向祝黎:“你从何得到此物?此物……竟真与天穹相合。”
难道……那些梦是真的?
祂真的用此物补过天?
祝黎诚实地说:“我捡到的,但看来它对你有用。”
女娲的蛇尾紧紧缠绕着玉石,祂像固守珍宝的恶龙,不愿放手。
祂身上的情绪,有了微妙的变化,烦躁不安减弱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我……也有此感。”
女娲平静之下,涌动着说不出的情绪。
“我……该如何用此物,去弥补那些……残缺?残缺生于我诞生之前。”
祂看向祝黎,这次目光少了几分怀疑,多了一丝祂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依赖。
“你虽怪异至极,脆弱不堪,却能携此物予我……”女娲似乎在思考,久久,才继续说,“或许,你可暂留此地,同我筹谋。”
祝黎心中一动。
留在这里?短时间当然可以,可若时间太长,她并不知道这个时空和系统空间的时间差了多少,如果错过了月度结算日就不好了。
不过,她当然不会拒绝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好。”祝黎看着祂,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