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我更拼了。

我辞掉了夜市的工作，找了三份短工，搬砖，送货，代驾，从早忙到晚，一刻都不停歇。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带他看最好的医生，买最好的药，让他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我带着他，跑遍了南城所有的大医院，挂最贵的专家号，买最有效的药，哪怕医生一次次摇头，告诉我“没有治愈的可能，只能维持”，我也不肯放弃。

我拼命救他，他却拼命想让我忘。

他看着我每天累得筋疲力尽，看着我为了他掏空所有，看着我眼里的执着和痛苦，他比谁都难受。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河边，吹着晚风。

他第一次，跟我说了很多心里话。

“段新瑞，我不怕死。”他看着河面，声音很轻，“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活不长。我习惯了，也接受了。”

“我最怕的，是你放不下。”

“我走了，你怎么办？你还年轻，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应该去爱一个健康的人，应该过正常的生活，结婚，生子，平安一辈子。”

“而不是守着我这个将死之人，耗尽你的一生。”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心口，眼泪砸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我的人生，从遇见你那天起，就只有你了。”

“元奈，别赶我走，别让我忘。”

“你只要记住，我爱你，就够了。”

他看着我，眼泪终于决堤。

他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得像风，却成了我们之间，最温柔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