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案子收尾归档完事,明晚订个包间,全队一起聚一顿,好好放松放松。”
办公室的氛围一下子轻快起来,连日来压在众人心头的沉重和紧绷一扫而空,只剩松弛与闲聊声,漫在满是淡淡的咖啡香里。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安景舟刚才二楼卧室洗完澡下楼,发梢还滴着未擦干的水珠,宽松的睡衣衬得他周身都透着难得的慵懒松弛。
刚走到楼梯转角,他就瞥见玄关处的身影。
沂琛穿戴整齐,深灰色的外套衬得身姿挺拔,分明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
“要出门?”安景舟脚步顿住。
沂琛点点头:“嗯,出去一趟。”
“去哪?我送你。”安景舟没有半分犹豫,径直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沂琛下意识想推辞,奈何拗不过安景舟这个倔种。
没多会儿,安景舟已经换好一身简约的休闲装下楼,头发打理得干爽整齐,眉眼轻亮。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黑色轿车逐渐驶离住宅区,一路向着城市边缘开去,车流渐少,楼宇渐远。
直到车子停在一片开阔的海岸边,沂琛才轻声开口:“到了。”
这是离北最近的一片海域,没有景区的喧闹拥挤,只有绵长平缓的沙滩,干净得近乎空旷。
两人并肩下车,脱了鞋踩在微凉细软的沙子上,咸湿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卷着海浪拍岸的声响,瞬间吹散了所有俗世的喧嚣。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散着步,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海浪一遍遍冲刷沙滩的轻响。
走了许久,两人才在靠近潮水线的地方站定,望着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沂琛就这么安静地望着,狭长的眼眸里映着翻涌的海浪,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周遭只剩下海风呼啸与海浪轰鸣,安景舟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直到空气里的沉默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他才先一步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过风声,落在沂琛耳边。
“是他们吗?”
沂琛缓缓点了点头:“嗯。”
风卷着沙粒掠过脚边,沂琛没再站着迎风,屈膝坐了下去;安景舟没有丝毫犹豫,也跟着在他身侧坐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聊那些无关痛痒不用紧绷的小事,当沉默再次漫开时,安景舟忽然开口问:“你的养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沂琛眼神软了一瞬,那是他为数不多、不带棱角的温柔,像是在回忆一段隔着岁月温暖的旧梦,一字一句都格外认真:“好,很好的人。”
——也是他这辈子最愧疚的人。
是在他孤苦无依时给了他一个家的人,却连一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的人。
潮声盖过心底未说出口的酸涩,安景舟没再追问,没有戳破,只是默默地往沂琛身边挪了一寸。
那一寸的距离消弭在裹挟着咸湿气的风里,近得能听清彼此平稳的呼吸,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温度,驱散了海边晚风浸来的微凉。
风渐渐缓了,天边最后一点余晖沉进海平面,两人待得也尽兴,沂琛拍净了裤腿与袖口沾着的细沙,安景舟也站了起来,海风灌了大半天,早上本就没进什么吃食,此刻胃里空荡荡的,只剩一股咸涩的海风在翻搅,说不出的寡淡。
两人并肩沿着沙滩往停车的地方走,刚走到车旁,安景舟便说:“不行不行,再待下去我要被海风喂饱了,肚子空空的一点滋味都没有,必须立刻找地方吃饭!”
“好,去吃饭。”
车子开合间带走了一身海风的湿冷,顺着沿海公路往城区开,安景舟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念叨着想吃口热乎的,沂琛安静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
专程绕去了一家开了多年专做家常菜的小店,这一顿不算早餐不算正经午饭,恰好填了两人空荡荡的胃,把海风的清冷晚风,全都换成了人间烟火的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