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雯迅速说好取证记录仪:“不能再拖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庚然,这套监视布局可能就是他控制濮陆江的铁证,必须立刻审讯,撬开他的口。”
两人迅速离开公寓楼,快步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警车,刚驶出街区,疾驰在主干道上。
陶玙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安景舟打电话。
嘟声不过两响,电话便被迅速接通,听筒里传来安景舟的声音:“怎么样?公寓搜查有进展?”
“重大突破,我们在濮陆江卧室靠近天花板的隐蔽灯孔位置,发现了针孔摄像头的安装痕迹,线路是人为整齐剪断的,现场被刻意翻乱伪装,销毁得十分干脆。”
电话那头的安景舟静默一瞬:“摄像头?”
“是,设备伪装得极为隐蔽,视角全覆盖卧室私密区域,安装时间较长。”
一旁的刘雯透过听筒一同传到对面:“安队!我们之前一直查不到他胁迫濮陆江的筹码,现在完全说得通了,他靠长期偷拍的私密影像牵制濮陆江。”
“证据能锁定安装人是庚然吗?”安景舟问。
陶玙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暂时不能,现场被清理得太干净,没有直接物证可以敲定安装者。”
刘雯颔首:“目前死无对证,我们没法从被害人口中核实这件事,所有线索只是高度吻合,属于合理推演,构不成完整铁证。”
“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所有疑点都卡在庚然和濮陆江的绑定关系上,我们始终查不到庚然拿捏濮陆江的筹码,解释不了濮陆江反常妥协的所有行为,而这个私密摄像头,是唯一能闭环所有疑点的可能性。”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的安景舟道:“我懂你们的意思,证据不落地就不能定性,更不能直接定罪,所以这一次审讯不能碰硬、不能实锤审问,只试探,不摊牌。”
“对。”陶玙应声附和,“我们不咬死是他装的,只抛出线索、敲他的心理防线。庚然心思缜密、极度自负,他笃定自己清理干净了所有痕迹,以为我们找不到任何把柄,我们突然抛出卧室针孔摄像头、长期偷拍监控的线索,他一定会慌。”
哪怕没有实锤证据,只要这个疑点砸出去,就是最锋利的撬嘴利器。
庚然根本不知道警方掌握了多少、查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残留的痕迹能不能反向锁定他,越是心思深沉、布局缜密的人,越怕未知,越怕自己自以为完美的布局出现漏洞。
“利用这条未落地的线索打心理战,逼他失态、逼他出错、逼他主动暴露破绽,只要庚然但凡有一点反应,就是突破口。”安景舟说。
“收到。”陶玙应下。
挂断电话,车厢内再度归于肃穆。
窗外车流如梭,光影不断倒退,两人心里都无比清楚,这一场审讯,是博弈,是试探,更是撬开庚然层层伪装的关键一战。
他们没有足以定罪的实证,却握着最能击溃对方心里的疑点。
一场不动声色、暗流汹涌的攻心审讯,已然箭在弦上。
警车刚停稳,陶玙和刘雯推门下车,直奔刑侦办公楼,大厅人来人往,办案人员步履匆忙,两人无暇顾及周遭动静,直径二号审讯室。
杨政已提前等候在外,简单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陶玙抬手推开审讯室冰冷的铁门,屋内惨白的冷光灯平铺而下,照亮方寸狭小的空间,氛围肃穆又压抑。
庚然早已坐在审讯桌后的座椅上,双手随意搭在桌面,身姿松弛得过分,全无半分嫌疑人的惶恐局促,听见开门声,他慢悠悠抬眼,视线精准落在走进来的陶玙身上。
下一秒,他唇角当即勾起一抹散漫又欠打的笑,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戏谑,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像是拿捏了警方无计可施的底气。
不等陶玙落座,庚然便率先开口,语气轻佻又嚣张,带着十足的摆烂姿态:“陶警官,又来一趟?我都坐这儿等半天了,我劝你们别白费功夫一直关着我,有证据就直接拿出来,该送监狱我认,该定罪定罪,真要是够得上枪毙的罪名,我也绝不扯皮,反正话我再说最后一遍,濮陆江不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