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
树下的男人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肩膀猛地一塌,他迫不及待伸手探进土坑,五指扣住硬物边缘,用力一抽,一只被黑色塑料袋层层裹紧的小包,被他从树根深处硬生生拽了出来。
外层泥垢簌簌掉落,一台陈旧的智能手机静静躺在袋底,机身不算新,屏幕黑尘,机身边缘在微弱的天光里,隐隐透出一点冰冷的金属光亮。
“他好像在看什么……”
只见男人拇指飞快按亮屏幕,看得极专注。
又是几分钟过去,男人似乎是看完了,又将手机重新塞回黑色塑料袋,一层层仔细缠紧,做完这一切,他俯身重新对准挖开的土坑,将小包放回树根最深处。
随后抬手拢土、压泥、夯实。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老槐树树根,不敢多停留半秒,转身低着头走出幽暗公园。
“走,去看看。”
两人默契起身,快速靠近老槐树下,沂琛在一处蹲下身:“就是这里。”
话音落,两人不再迟疑,同时刨起土来,短短片刻,刚才男人买回去的黑色塑料袋小包,再次一点点露出全貌。
安景舟垂眸拆开层层塑料薄膜,很快,那台陈旧的手机暴露在夜色之中。
沂琛目光落在手机上:“他居然在这种死角单独藏了一台手机?”
安景舟拇指轻按,屏幕应声亮起,跳出四位数密码锁界面,他试着输入几组最基础的简易密码,当然,每一个都是错的:“全错,可以设置的复杂密,这台机子里面绝对藏着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包括他老婆。”
“那我们直接带走回去破解?技术科肯定能开。”
“不行,风险太大,我们现在把手机拿走,一旦他心里不踏实,半夜折返,或者明天白天悄悄再来查看,发现东西没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沂琛抿了抿唇,认同道:“确实赌不起,可好不容易摸到他的底牌,就这么原封不动放回去,太不甘心了。”
安景舟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那个机子拍了几张照:“我们取证留个底。”
两人将手机原样封装放回土里,确认万无一失,才悄无声息退出小公园,原路折返,重新回到车里。
车门轻合,隔绝了窗外沉沉夜色与晚风,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安景舟目光望着前方漆黑的楼栋,沉默几秒,忽然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沂琛:“你不是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男的有问题?”
沂琛闻言侧眸回望他,不答反问:“你不也是么?”
安景舟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笑,微微倾身,拉近些许距离:“沂琛,你这算不算时时刻刻跟我心意相通?”
面对他直白又撩人的问话,沂琛半点波澜没有,淡淡别过脸:“我跟陶副也经常能想到一块去,思路高度重合,怎么,照你这么说,我和他还互相喜欢不成?”
安景舟丝毫不受影响:“那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安景舟微微眯眼,倾身更近:“陶玙跟你同步是队友本分,我跟你同步是天生契合。”
两人鼻尖相望,呼吸交织,中间堪堪余下半尺空隙,进的只要是微微一动,唇瓣便会直接贴合相处。
极致贴近的距离,瞬间攥紧了空气。
沂琛整个人瞬间不敢乱动,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层层覆过来,牢牢将自己圈在副驾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偏偏安景舟眼底的克制彻底松了几分,愈发放肆,非但没有后撤,反而又微微往前探了半分,眼底染着散漫又强势的笑意,故意僵持着这个危险的距离。
“起来。”
“不想起来。”
耳边是安景舟低懒耍赖的嗓音,近得过分的距离让沂琛心底的慌乱越攒越盛,他猛地转头,漆黑的眼眸直直对上安景舟深邃的眸子:“安景舟,你到底想干嘛?”
安景舟唇角的笑意浅浅加深,字字清晰落在两人交织的呼吸之间:“这,次到下次了吗?”
沂琛压根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下意识张嘴想要追问:“什……唔。”
下一瞬,安景舟毫不犹豫,直接含住了他的唇。
没有凶狠的夺掠,却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隐忍多日的心思尽数落在这个吻里。
沂琛浑身猛地一僵,眼底的清亮一点点涣散。
昏暗密闭的车厢,夜色沉沉落覆,所有暗藏的悸动、日夜相伴的隐忍,都在这一刻彻底破界而出。
沂琛抬起双手,想要将身前的人推开。
可安景舟早已吃透了他所有的反应,在沂琛发力的瞬间,他空着的一只手骤然落下,精准扣住沂琛的双腕,稍一用力,便将他两只手腕稳稳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