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显然已经被安景舟搜过,橱柜门半敞着,台面上的调料瓶被挪得乱七八糟,沂琛走过去,指尖轻轻划过木质餐桌的桌面,指腹触到的地方光滑干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看来这里会有人定期上门打扫。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橱柜下方的缝隙,又起身查看冰箱内侧的储物格,翻遍角落依旧没线索。
整个房子都找遍了,为什么偏偏没有线索?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关键证据的出发点根本不是顾泽帆,而是施安烨?
那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如此不能表面于此?
沂琛此时正盯着洗碗柜上孤零零的老式挂钟,金属指针滴答走动。
好好的一个厨房为什么要专门放个钟?难不成顾泽帆有很强的强迫症,连在厨房都要精准把控时间?
出神中,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起初沂琛没在意,只当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直到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点凉意的触感顿时让他心头一紧。随即,他猛地转头,赫然撞进一张面獠青牙的鬼脸!
惨白的脸、血红的眼,嘴角还咧着诡异的弧度,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脸上的花纹路。
“啊——唔……”沂琛完全没反应过来,本能的惊叫声刚冒出来,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嘴,他身子往后一退,后背“嘭”地撞在摆着高脚杯的桌子上,杯子晃了晃,又跟着桌子一起撞向墙面,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等看清面具后那张憋笑的脸,沂琛瞬间没了平日的礼貌,语气里全是被捉弄后的懊恼:“你有病是不是?”
安景舟明明被骂了,却半点也不生气,反而松开手,扯下脸上的鬼脸面具,哈哈笑了两声:“没病,逗逗你。”
沂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安景舟把面具随后放在桌上,眼睛眉梢还带着笑意:“本来就想跟你闹一下,谁知道你这么不禁吓。”
“我刚才在想事情。”沂琛瞥了他一眼。
安景舟收了笑,凑过去看了眼他刚才盯着的挂钟,好奇地问:“发现什么了?想得这么出神。”
“嘘!”沂琛突然抬手,手指抵在唇前,头飞快转向身后,低声道:“有声音。”
玩笑的心思瞬间收住,安景舟立刻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侧耳仔细听着。
少顷,一阵细微的声响钻进耳朵——像是金属零件摩擦的动静,又带着点锁扣卡合的清脆,声音不大。
“这是什么声音?”安景舟凑到沂琛身边,用气音问道。
“这个房子有暗格,”沂琛顿了顿,补充道,“思路没错!”
安景舟点点头,侧耳辨了辨方向:“听声音,这暗格好像就在咱们面前。”
“找找看,肯定有能打开它的机关。”
两人立刻在厨房里忙活起来,沂琛第一时间就落回那只挂钟上。
摆在这儿实在太突兀了,不查清楚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凑上前,触碰到钟面才发现这种根本不是近年流行的复古款,反而像二十年前能在小区楼下杂货铺买到的廉价款式,塑料边框上还泛着点陈旧的光泽。
可奇怪的是,它的重量完全不对,一般这种廉价钟表材质轻薄,拿在手里没什么分量,但这只钟却沉甸甸的,能明显感觉到内部比普通钟表更重。
这更加笃定了沂琛心里的猜测。
钟表指针滴答转着,沂琛模遍了钟身的每一处缝隙,可对面的墙面依旧没半点反应。他盯着转动的指针,忽然意识到,现在好像只剩不停转的针没试过。
沂琛深吸一口气,试着以时针为年,分针为月,秒针为日,按受害人的生日慢慢调整。
指针归位后,墙面没动静,但钟摆转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又换了星月集团上市的时间,依旧毫无反应。
沂琛闭眼凝神,脑子里闪过推测的数字,再次伸手波动指针。刚将指针对准最后一个数字,就听“咔嚓”一声清响。
“找到钥匙了。”
面前的墙面突然震动,紧接着,一块石板缓缓向内收起,露出一道隐藏在墙后的走廊。
楼道里一片昏暗,只有头顶时不时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沂琛和安景舟打开手机电灯,光束刺破黑暗,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安景舟盯着窄窄的通道,忍不住又要打趣道:“这里面不会藏这个尸体吧?”
“别乌鸦嘴!”沂琛打断他,阻止祸从口出的毛病。
越往里走,通道尽头渐渐显露出一处房间的轮廓,沂琛停下脚步,手已经搭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转头看向身后的安景舟,语气里难得有些犹豫:“要不……你来开?”
“我看可以。”安景舟点点头。
两人迅速交换位置,安景舟握住门把手,与沂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绷,随后他按下把手,门被推开了。
光束率先扫进房间,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还好,里面空荡荡的,没有预想中的尸体。
两人走进房间才看清里面的景象,顿时僵在原地,呼吸都慢了半拍——
房间里没有主灯,只有几束红光从天花板的隐蔽处直射下来,刚好落在中央的大床上。床上被褥凌乱不堪,边角翻卷着,旁边的桌子上更是摆着各种奇怪的道具——丝带、眼罩,还有些看不清用途的金属物件,杂乱地堆在桌面上。
这场景乍一看,让两人都有种误闯不正当现场的错愕,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你刚刚动那个钟,是试了什么才开的?”静谧中,安景舟率先打破沉默。
沂琛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施安烨的生日。”
他没说出口的是,施安烨的生日,竟然和自己幼年时亲眼目睹父母死亡的时间,分秒不差。这个重合的时间点像根刺,突然扎进他心里,让他刚才找到暗格的喜悦瞬间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