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歹也算个小方向,能顺着查。”陶玙挠着后脑勺,语气带着点期待。
“走路姿态异常原因太多了,先天骨骼发育问题、后天关节损伤、肌肉失衡、韧带损伤、关节炎,甚至协调性差都可能,”安景舟冷静开口,“无明确范围乱找太耗警力,这条线索不稳妥。”
“那就先从最易排查的方向入手。”沂琛沉声道,“关键线索太少,只能先试这条路。”
出来时没顾上看天色,回过神才发觉夜已沉透,四人只好又屁颠屁颠地返回旅馆。
“安队,这间在这儿,另一间就在斜对面。”良老板说完递来两张房卡。
“谢谢。”安景舟接过。
良老板走后,陶玙立马搭住安景舟肩膀,笑的欠兮兮:“总算到咱两夫妻好好交流的时刻了。”
安景舟抬手拍开陶玙的手,语气嫌恶:“免了,你睡觉爱梦游,怕你半夜对着我/撸/。”
陶玙炸毛:“我靠,我就算没对象,也不至于/性/饥/渴/到这份上吧!”
沂琛刚探进半个身子,后背忽然遭一股力推着往里带,回头正撞见安景舟,立马接话:“我也梦游!”
“比他强,起码不会对着我/干/。”
“你妹的!”陶玙对着两人背影一顿怒斥,“老子啥时候对你动过手,老登玩意儿……”
“啪”一声门响,噪音被彻底隔绝,房内骤然静下来。沂琛瞥了眼紧闭的门,又看向松了口气的队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看什么?歇着去。”安景舟眉眼懒淡,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俯身脱了鞋换上旅馆的凉拖,双手一叉腰,径直迈步进了浴室。
沂琛没动,他白天本就睡了许久,此刻毫无困意,等安景舟擦着发出来,他才起身走进浴室冲凉。
热火浇散一身疲惫,等擦干身子出来,胃里空落落的酸胀突然涌上来,这一天只胡乱喝了些茶水,半点吃食没沾,此刻彻底放松下来,饥饿感才后知后觉漫满全身。
安景舟裹着松垮的浴袍立在窗前,浴袍领口敞着些,冷白的肩线隐在阴影里,目光沉在窗外夜色里。
那方向恰好能望见案发现场。
沂琛瞥了眼便收回视线,默不作声抓过衣服进了浴室,换好出来时,安景舟已换妥深色休闲装,正靠坐在沙发上。
听见动静,他转头抬眼,语气平淡发问:“饿没,下去整两口?”
正合沂琛心意,腹中饥意刚冒头,他立刻应声:“好。”
两人说走就走,脚步都没多顿,安景舟手刚拧开房门,门外竟凑着两张笑盈盈的脸,四只手全拎着鼓鼓的袋子,半点空隙没剩。
陶玙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嗓门亮堂得很:“我去,心有灵犀了,还没吃饭吧,大爷给你们送粮食来了。”
安景舟眉梢都没动一下,沂琛脸上也不见半分惊讶,只剩几分省了麻烦的坦然,两人默契地往旁边让开身,干脆利落地给“大爷”腾了路。
陶玙和小宇拎着东西径直走到桌边,哗啦一声将烧烤与啤酒尽数搁在桌面,手脚麻利地把包装袋一一扯开,烤串连带着油脂香气瞬间漫开。
忙完这阵,陶玙才抬头看向安景舟,挑眉扬声:“趁着还不算晚,我和小宇去夜市淘了点夜宵,猜你们俩肯定没正经吃东西。要不说是县区呢,这时候压根找不到几家摊主,有个都要收摊了死活不做,亏我软磨硬泡才拿下,不然你们俩得饿到天亮。”
“谢了,陶大爷。”安景舟走到他身边坐下,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沂琛站在桌边颔首,轻声道:“谢谢陶副。”
“多大点事。”陶玙摆手,招呼落座,“快坐下一块吃,今晚好好垫垫肚子,明天上午就回市局。”
四人围坐桌边,啤酒罐碰撞声清脆,烤串油脂滋滋留香,闲聊声混着笑意漫在屋里,热络劲儿半点不输饭店里的热闹。
夜色渐深,酒过几巡,每个人脸颊都浮起醉红,眼神也添了几分慵懒,桌上烤串签子堆了大半,剩下的串还零散摆着,满满当当没见少。
安景舟捏着半罐啤酒,脑子还算清明,暗自腹诽,陶玙怕是把摊主的串全包了,不然四个大男人吃到这会儿,怎么还剩这么多。
正想着,陶玙忽然凑过来,醉醺醺开口:“老安,这么多年了,我必须跟你澄清一件事……”
“说。”安景舟没当回事。
陶玙整个人几乎瘫在他肩头,手里死死攥着啤酒罐,仰头猛灌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溢了点出来,才含糊着续道:“当年……你吃的那包子……真不是我放的芥末……”
这话一出,安景舟愣了愣,那点陈年旧事险些被他抛在脑后。
当年邻区那起杀父案,整个公安局硬生生熬了数月连轴转,才算揪出真凶死者的大女儿。
结案那晚通宵赶完报告,腹中空得发慌,陶玙恰如今天这般拎来一大袋包子分予众人,还顺手拿回来了一瓶被推销硬塞的芥末罐头。
不知是哪个兔崽子,把包子沾进芥末罐,又怕惹事不敢说,原样装回了袋里,偏那沾了芥末的包子被安景舟拿了去,空腹吞下满口辛辣直冲天灵盖,那份瞬间炸醒的灼烧感,到如今他都记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