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是他进入书店的那一刻,还是更早——就已经在计划着要把他这些年攒下的情报全部掏干净了?
“……你是早就想好要问这些了吧。”
飞羽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让水笔在指尖打了个旋,做出准备记录的姿态。
“毕竟,你好不容易弄来的这些情报,不充分利用的话,你的忍耐就白费了。”
上条大地:“……”
他想抬手揉一揉胀痛的额头,但是手抬不起来,也只好无奈叹气。
“……你一条一条问吧。”
不要考验他一个快要五十岁的中老年人的记忆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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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两千年后的街道啊,完全不一样了。”
尤里惊异地原地踩了踩结实的柏油路面,感受着脚底传来的奇妙反馈。飞羽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上人行道,不然就该被后面驶来的自行车给撞上了。车铃叮当响了一声,一辆自行车擦着尤里的衣角从旁驶过。
尤里踉跄两步跨上人行道,也不恼,只是好奇地打量着沿街的店铺,目光从玻璃橱窗移到招牌,又从招牌移到头顶交错的电线上,简直不像是在观赏什么风景,而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毕竟也发展了两千年。”飞羽真随口应着,手也没松开,生怕这位从两千年前“穿越”来的古人一个不留神又跑到马路中间去。然后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
然后飞羽真就见尤里蹲在路边,认真地观察一只野猫舔爪子。
飞羽真:“……”
此时,尤里已经脱掉了他的那身袍子。准确地说,不是“脱掉”,他只是打了个响指,袍子就消失了。然后他去翻了翻飞羽真的衣柜,下一刻,身上就多了一套整齐的常服。衬衫,长裤,外套,尺寸刚好,像是比着他的身形裁出来的。
这种对外形的操控程度,让飞羽真更加怀疑,实际上是光之圣剑“吃掉”了光之剑士,然后变成了两千年前那位光之剑士的模样。不是融合,而是吸收。就像科幻片里常说的“思维上传”,说是让人在虚拟世界里永生,其实就是先把人的外形数据和人格数据传输到系统中,然后将人杀死,最后依照着死者的数据模拟出的一个虚像。
尤里如今这副“与世隔绝两千年的古人对现实世界充满好奇”的模样,或许也是圣剑依照所谓“合理的行动”演出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演。
又或者,他知道,但已经不在乎了。
就和他一样。
尤里蹲在路边,专注地盯着那只野猫。猫舔了几下爪子,又抬起头,用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这个蹲在面前的人,尾巴尖慢悠悠地晃了晃。
“你就那么放心把那个Saber一个人丢在店里?”
尤里没抬头,目光还粘在猫身上。猫又舔了几下爪子,然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巷子里走去。尤里的视线跟着它移了一段,直到猫消失在墙角,才收回目光。
“你不是说想看看现在的世界吗?”飞羽真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所以我才叫你出来。”
说着,飞羽真从口袋里抽出手来,摸出了那本随身携带的小册子,翻开。那里面记录了他在出门前“审”了上条大地半天的成果——
有了这个“信息来源”,飞羽真能“合理”地去做的事就变得更多了。
“上条前辈他啊……”他合上本子,语气很淡,“如果他非要拖着那身伤到处乱跑,那我也没办法。”
“你觉得他会跑?”
“不会。”
飞羽真叹了口气。
“但,大概会把我的书店翻个底朝天,想找找我的神秘学学习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