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停住了。
就在尤里制造的结界边缘一臂之遥的地方,再往前一步就会直接进入到结界内部来。
上条大地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看见了?是黄雷剑的能力?
那孩子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上条大地看不清他在摸什么,但那个姿态让他想起了什么,不是害怕也不是犹豫,是某种……准备好了的从容。
可他没叫人,他没掏出手机喊支援,没有后退。他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一个人走进了这片白光里。
上条大地:“……”
果然,还是不谨慎。
可他也说不了孩子什么,毕竟他自己当年也是这样的人。
甚至有些怀念。
贤人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也只是震惊了一瞬,接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收缩的瞳孔就放松了。
贤人挺直了身子,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
上条大地:“……”
他心里编排好的剧本不是这样的,他设想的是贤人一进来就拔剑,一看见暗之剑士就穿上铠甲,一交手就把他这个浑身是伤的老东西打翻在地。然后金枝继承法启动,月暗剑易主,一切结束,多省心。
可贤人没有。
他就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剑,但没有召出铠甲,也没有要攻击的意思。他只是看着上条大地,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冷意,像是在等什么。
等待着什么?
上条大地这才恍然回神,他约贤人出来,用的理由是“十五年前的事”。
那孩子大概以为是来听真相的,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继承遗产的,他来此的目的,就只是来听一个答案的。
沉默了几秒,上条大地还是解除了邪龙铠甲。虚幻的书页纷飞,铠甲从身上剥落,露出下面那张不再年轻的脸。
贤人的目光动了动,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
上条大地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孩子。他并不鲁莽,他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不是不怕死,是比起死,他更怕什么都不知道。
没想到,贤人居然认出自己了,这下连自我介绍都可以省了。
贤人也不再沉默,开口直入正题。他想知道十五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伙伴,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上条大地只能以自己的视角,把当年的事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关于暗之剑士,关于月暗剑的副作用,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做注脚——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突然的恍惚,那些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的时刻。
贤人听着,没有说话。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
“……所以,父亲他,是真的……”
贤人没有把话说完,他其实早就隐约猜到了答案,只是从另一个亲历者口中得到确认时,心里还是空了一块。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不正确地使用月暗剑,被幻觉和臆想逼疯,在疯狂中与米吉多沆瀣一气,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害死了很多人。
这幅不堪的模样,就是父亲最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