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说了些托词,然后就径直穿过大厅,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还真是……一个个都慧眼如炬。
他在房间里躲了一夜,也缓了一夜。想着睡一觉,明天状态总会好一些。
好不了一点。
根本睡不着,脑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一会儿是父亲的事,一会儿是上条大地的话语,一会儿是飞羽真……贤人根本无法无视它们轮番在自己的脑袋里刷存在感。
天还没亮,他就自暴自弃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的时候往镜子里一看——脸色和昨天一样差。眼眶发青,嘴唇发干,眼底里也尽是血丝。
稍微吃了点东西,又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或许是累过头了,迟来的睡意终于涌上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毕竟是白天,贤人没睡够两个小时就又醒了。这次精神头倒是好了些,他收拾了一下,往北区基地的中央大厅走去。
飞羽真果然还坐在他常坐的那张椅子上,手里拿着张写满了字的稿子,正低头校对。听见身后门响,他转头看了一眼,见是贤人,便给钢笔盖上笔帽,搁在了一边。
“我打扰你写作了?”贤人问。
“没有的事,”飞羽真笑了笑,“刚写完一节,正好歇歇。”
贤人看了一眼飞羽真身上的制服,这才恍然想起——昨天伦太郎拉着飞羽真让他试穿北区基地圣剑剑士的制服,是为了今天去见真理圣主。
想到这里,贤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紧。
昨天,上条大地试图说服他接受那个“提议”时,也提到了飞羽真。他说,真理圣主想见飞羽真——而真理圣主,正是他怀疑的、十五年前那场异变的真正幕后黑手的嫌疑人之一。
如果贤人愿意继承父亲的月暗剑,就可以预知飞羽真去见真理圣主之后的“未来”,确定他此行是否安全。
说实话,在听上条大地说出这番猜测之前,贤人从未觉得真理圣主有什么问题。一方面,他确实和真理圣主接触得极少,只在当年得到雷鸣剑黄雷认可后,去见过一次。
他依稀记得那人高坐在宝座上,面孔被丝绒红的兜帽遮住,看不清面貌。只记得声音听上去很年轻,声线很温和。那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就只是勉励了他几句,说了些“我很看好你”“期待你的表现”“为世界的未来而战”之类的场面话。
另一方面,这么多年下来,他从没听说过真理圣主做过什么坏事。甚至,都没怎么听说过他做过什么事。在贤人的印象里,真理圣主更像是那种坐镇后方、不直接插手公司日常运营的董事长——
公司的实际运作由CEO和执行团队负责,员工们知道董事长的存在,但很少见到他,也不太清楚他具体在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北区基地处于前线,对组织高层的感知本来就淡,所以不太了解这位“董事长”也是很正常的。
可现在,上条大地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脑子里。他不愿意相信,却又无法完全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