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睁开了眼，像是因为大秦寺的靠近才惊醒的。

但看向大秦寺的目光里没有惊慌，也没有惊喜，只是安静地、不带任何波澜地落在他身上，就好像大秦寺的到来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就像是一直在等他，等得有些百无聊赖，才闭眼眯了一会儿。

“你……”

大秦寺张了张嘴。来之前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开场白、伤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最简单的寒暄。

“还好吗？”

“还好。”

飞羽真点了点头，看向手腕上的拘束，意思也再明显不过了——如果这还算好的话。

“……”

大秦寺感到有些爱莫能助，作为一名技术人员，他实在是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要不是他是圣剑和驱动书方面的专家，真理之剑也不会派他来——

截至目前，他得到的消息就是Saber在战斗中糟了米吉多的暗算，被变成了拥有巨龙外形的米吉多。虽然在三位圣剑剑士的共同努力下，将巨龙米吉多打回了原型，但……

Saber身上，仍残留着书之魔物米吉多的痕迹，可能是因为之前那不幸的遭遇，他的人类本质发生了改变，虽然现在看似已经变回成人类的模样了……但，真理之剑实在是没法把这种危险分子放在外面任由他乱晃，也只好就像回收奇幻驱动书那样，把他“回收”回基地了。

说起来，剑士们用的奇幻驱动书，和那些书之魔人用的魔改驱动书，本质上其实是同源的东西。魔改驱动书是奇幻驱动书的异化——就像原创和二创的关系。魔改驱动书能生出米吉多，奇幻驱动书也一样。《阿拉丁神灯》里住着灯精灵，《勇气之龙》里藏着那头红色的霸王龙。圣剑剑士们，说到底就是在借用书之魔物的力量，去对抗另一个书之魔物。

总之，既然真理之剑是管理奇幻驱动书的组织，就没法对飞羽真放任不管，对此，大秦寺是理解的，甚至是支持的。

大秦寺张了张嘴，又合上。眼神从飞羽真脸上飘到灯台，从灯台飘到地面，又从地面飘回飞羽真肩头。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么。

“所以，那个，我……”

他的声音是断的，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又一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一半，吞一半。

飞羽真没有催，就只是耐心地等。

他在北区基地借住了那么多天，和大秦寺抬头不见低头见，早就摸清了这位前辈的脾性——说话之前要打腹稿，打完腹稿还要在心里默读两遍，才敢小心翼翼地往外吐。

索菲亚女士介绍说大秦寺是技术人员，平时也鲜少和人沟通，所以有些内向。

尾上前辈则带着些打趣，说，大秦寺有点社恐。

所以飞羽真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不急，也不催。

大秦寺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终于，像是攒够了勇气，把在心里转了无数圈的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

“那个，Saber，我可以摸一下吗？”

飞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