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熟悉的地方让人感到安心呢。”

大秦寺和飞羽真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北区基地的一条长长的走廊上，飞羽真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他在北区基地借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布局已经渐渐熟悉。

“这条走廊的走向，感觉和南区基地的那条很像。”飞羽真忽然说。

他指的是他和斯特里乌斯对上时的那条走廊。当时南区基地内的灯全灭了，南极的极夜又让窗外没有多少光亮能透进来，这就导致他对那条走廊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如今重走一遍，他才发觉两边基地的内部构造大差不差。

大秦寺走在前头，侧了侧身，随口介绍道：“北区基地的构造近一千年都没动过了。南区基地那边倒是扩建过一次，也是因为上头决定把新手剑士的培训职能挪到南区基地去。因为北区基地这边毕竟是前线，虽然能快速积累实战经验，但对新人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正走着，就在两人即将抵达飞羽真在北区基地的临时宿舍时，一扇门在两人前方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那里。

“贤人。”

飞羽真先开口喊道。

“飞羽真。”

贤人那有些苍白的脸上展露出一个笑容，他走上前来和两人打招呼，显然这不是偶遇，他是听到了走廊上的脚步声，大致确认了来者的身份才开门的。

飞羽真第一时间去看贤人的眼睛。果然，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颜色比普通的略深一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

其实，都用不着他提醒，等贤人发现自己被正常的自然光晃得睁不开眼时，自然也会去找解决办法，他不过是帮贤人省去了那段自己摸索的过程。果然，看这个情况，贤人他连室内普通的光线也觉得刺眼，否则这个从来不戴眼镜的人，不会这么老实地把眼镜架在鼻梁上。

而贤人的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又迅速移开，像被烫了一下。

飞羽真的脖子，就在那个地方，贤人就看到了一些暗色的斑块。和肤色截然不同的，看形状像是污渍的斑块。而在那斑块下，就是形状排列都很规整的鳞片状纹路了。

听大秦寺前辈说，那鳞片实际上是立体的，上手去摸能摸到凸起。但对于失去了色彩感知的贤人来说，他此时是很难看清如此细节的光影的，在丢失了大量的细节之后，落在他眼中，那只是一片铺在飞羽真脖子上的平面图案，有点像纹身。

贤人感到了一阵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剑刃从血口刺入，脖子上的血口汩汩往外涌，蓝色的衣领被染成紫黑色，血从指缝间淌下来，怎么也按不住。只是，记忆中的那个画面褪去了色彩，只有明暗，可正因为它没有色彩，反而更锐利清晰了。

下意识地，贤人把视线转开，飞羽真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但他没有配合着把话题绕过去——他又不能藏着掖着一辈子，越是遮掩，越显得欲盖弥彰。

“我没事。”飞羽真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语气中带着笑意，“不如说，这倒也是好事。”

贤人没法再装作没听见。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到飞羽真脸上。

“大秦寺前辈试过了，”飞羽真说，“这片鳞片的硬度相当高。人的脖子是弱点，是要害，以前这里什么防护都没有，现在相当于一直戴着防具。”

飞羽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