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台结完账，飞羽真没有原路返回包间，而是穿过走廊，推开了通往中庭的门。

店主在这里布置了一处枯山水。白色的细沙上耙出了整齐的波纹，几块山石散落在波纹间，石灯笼立在角落，灯芯燃着一小团暖黄色的火。

周围设了几张露天席位，椅面很干净，桌面上还摆着驱蚊的香炉。

……但毕竟是初夏的时节了，即便店主再怎么布置驱蚊的手段，还是难免会有蚊虫侵扰。加之，现在这个季节，即便是到了晚上，气温也挺高的，而烤肉又是一项热气腾腾的社交活动，客人们还是更喜欢待在空调房内。

于是，中庭内空无一人，只有石灯笼的火在微微晃动。

飞羽真走到沙地中央，停下脚步。洁白的细沙没过他的鞋底边缘。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被自己踩出的脚印，没有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条漆黑的人影从松树后走出来，身形高挑，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沙地在他脚下发出吱嘎的细响，一步，两步，越来越近。来者没有刻意遮掩，甚至走得从容，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他从背后缓步接近飞羽真，直到社交距离的极限，才停了下来。

“你是在等我吗？”

那人笑意盈盈地，轻声道。

飞羽真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你这么穿不热吗？斯特里乌斯。”

飞羽真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厚重黑色长袍的家伙，赫然是那天在龙炎中消失的三位书之魔人之一，掌管“故事”的书之魔人，斯特里乌斯。

“真理之剑的圣剑剑士们难得出来聚餐一次，你最好别挑这个时候搞事扰了他们的兴致。”

飞羽真的话里带着刺，斯特里乌斯脸上虽然也没有笑容，但嘴角还是往旁边扯了扯，扯出一个不怎么像笑的弧度。

“我这不是还什么都没做吗？”

“那你想做什么。”

“约你出来聊聊啊，Saber。”斯特里乌斯语气轻佻，指尖绕着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一圈一圈地转着。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飞羽真，落在天空中那轮高悬的明月上，“毕竟，今晚的月亮那么美。”

飞羽真沉默了几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往腰间的方向移动，半晌，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那点躁动给压了下去。

他当然没把火焰剑烈火带在身边，毕竟手一抬就能把剑召唤到手边，就没必要随身携带了，把剑放在“能拿到”的地方就行。

“你要聊什么？我不能离席太久。”飞羽真停顿了片刻，把后半句裹在平静的语气里递了出去，“或者，我们另约一个时间地点再好好聊聊。”——最好是开阔无人的地方，四周没有路人，也没有随时会闯进来的同伴。

斯特里乌斯像是没听出那些话底下的杀意，轻轻摆了摆手：“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就是有件事想问你。”

飞羽真斜睨他一眼，目光里写着：要问就问，别拖拖拉拉的。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