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回到第一页，所有人都不记得自己已经活过一遍。

他就这样被摆弄了无数次，而他丝毫未觉。

贤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一点纸片的感觉，只有无与伦比的真实感，可飞羽真告诉他，他的人生只在这几个月内循环往复，翻开相同的第一页，然后在相同的最后一页合上。他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闭环，甚至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

他的身世和过去，都是“设定”，而他的未来……他没有未来，“结局”就是他的未来，他去不了更远的地方。

贤人下意识地避开了飞羽真的目光。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我，说了大话，我或许帮不上什么。”

这种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贤人对自己的实力其实向来自信。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下，作为圣剑剑士，他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所以刚才他才会那样笃定地问飞羽真，需要自己帮忙做些什么。

但……眼下的情况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难题。

他的剑再锋利，也碰不到那条正从书页外面俯瞰着他们的巨龙。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很陌生，心里空落落的。

“不，贤人你给了我灵感。”

飞羽真倒是先振作了起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重新找回了那种笃定的节奏。

“我之前也提到过，圣剑剑士体系和卡巴拉生命树有对应关系。这可不是那种随便借个名字来用用的表面设定——”

“就像贤人你，只要执行了第六质点容纳力量的正确仪式，就能借到光之圣剑的力量。为什么能借到？因为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那个仪式就是有效的，它是真的能用。”

“质点的特性和剑士的性格、圣剑的能力之间，是切切实实深度绑定在一起的。”

飞羽真的话音一顿，显然，后面的话让他有些犹豫，可想了想，还是接着说道：

“我想，能如此严丝合缝地对上，是因为作者在设定这个世界的底层世界观时，是先确立了卡巴拉生命树这个框架，然后对照着每一个质点的特性，去创造对应剑士的性格和圣剑的能力——不是先有人物再套设定，而是先有设定再长出人物。”

“……就好像，尾上前辈，他被设定为与第三质点Binah对应的剑士，而这个质点带有包容，养育，母性之海的意象，所以，尾上前辈被设定为‘一个带着孩子的剑士’，而他的妻子只一句‘在国外工作’就从正文里消失了，恐怕……就是为了让尾上前辈能对上Binah的特性。”

……小空那个孩子，恐怕也只是为了完善尾上亮的设定而存在的。

或许是飞羽真的话过于虚无主义了，甚至有些悲观，贤人想要安抚飞羽真两句，可又有些说不出口。

……因为他自己的人物设定，也是比照着第六质点的特性创造出来的——

之前，在查阅圣剑与卡巴拉生命树相关的资料时，贤人还以为找到了雷鸣剑黄雷会选择自己的理由，因为自己的性格特质确实符合第六质点Tiphareth的特性。

……没想到，真相居然是相反的。

他首先被设定为了“雷之剑士Espada”，然后才是……富加宫贤人。

飞羽真轻轻摇头，面上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显然，他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设定也是比照着第五质点，严丝合缝地编写出来的。

但，飞羽真想要的，就是这份“严丝合缝”。

“所以，破局的关键是——这个世界，确实是一个奇幻的世界，也确实存在着‘巨龙、剑与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