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人。”

飞羽真叫了贤人的名字，他看贤人的脸色就知道对方想到哪里去了——

活剥，血淋淋的鳞片一片一片往下撕。

不管让贤人经历那些惨痛能取悦到谁，总之绝对取悦不到飞羽真。于是飞羽真不再停顿，以免误会扩大，立即就把话补上。

“别误会，贤人，不是说要把我身上的鳞片活剥了去——那样当然会痛啊，我也会因此重伤。我做这些事的出发点是想活下去，我不会做这种事。”

但，听了飞羽真的解释，贤人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犹疑。他打量着飞羽真，显然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他太了解飞羽真了，这个人完全干得出轻描淡写把自己拆了然后说是“最优方案”的事。

“是真的。”

飞羽真苦笑，心下也不由困惑，贤人对他的刻板印象到底是哪儿来的。确实，在他经历过的无数次轮回里，确实也有他献身救世的情节，不过最终还是会拐向为众人续写故事——然后重逢的固定结局。

但作为书中之人，前面的千百次轮回贤人应该不会留有任何记忆才对。

“巨龙……确实可以算是会飞的大蜥蜴了，蜥蜴的话，是会蜕皮的。通常是在成长的过程中，身体长大了一圈，旧的鳞片就会随着皮肤一起褪下来。蜕皮的时候，新的鳞片其实已经长好了，就覆盖在下面。”

飞羽真说着，在自己的手臂上比划了一下。

“褪下来的鳞片对巨龙来说没什么用。有些龙会吃掉鳞片，补充营养，但也不是必须的。所以——我的打算，是把我的褪鳞拿出来分给大家。”

他看贤人还在沉默，又补了一句：“贤人见过我那时的身形吧？挺大一头龙。虽然外形和我只有三分相似吧，大多还是勇气之龙的特征，但体型应该是随我的……勇气之龙还要小一些。那么大一头龙，身上至少有两万多片鳞片，给大家分一分绰绰有余。”

贤人皱眉，直觉飞羽真似乎过于乐观了，问道：“……两万？够吗？”

飞羽真确定以及肯定地点头，言之凿凿：“……你一会儿可以留意一下街面上到底有多少人——作者其实没写太多。一些配角，路人，真的没多少。所以我一身的鳞片应该是足够的，甚至还有剩。”

贤人闻言也垂下了眼，顺着飞羽真的话，下意识地开始回忆。

……平时，他除了接到米吉多袭击的报告，需要去处理之外，很少离开北区基地出门闲逛。即便是去处理米吉多袭击，从基地布置在篝市的书之门赶到被书之结界覆盖的区域，一路上确实碰不到几个路人。

他一直觉得这很正常——发生了那么诡异的事，普通人当然会跑，留在原地才奇怪。

他从未往别的方向想过……直到此刻飞羽真把这一点单独拎出来，他才发觉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对空荡荡的篝市产生过任何疑问。

那份浑然不觉的“正常”，此刻回过头去看，本身就不正常。

飞羽真见贤人的目光还是有些发直，像是已经走神了，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于是一巴掌拍上贤人的肩头。

贤人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蛇蜕皮不会死，螃蟹换壳不会死，龙换鳞也一样。”

——难受是肯定的，虚弱也是肯定的，但那是生长痛，不是致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