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桌上沉默了一瞬。

飞羽真想了想，开口道：“索菲亚女士，我想问一下——真理圣主，对真理之剑上层的控制力到底有多大？”

索菲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眼神问飞羽真，何出此问？

飞羽真也不卖关子，接着道：“我这次在南区基地待了一段时间……期间，和真理圣主接触了一下，达成了一些共识。”

说到这里，飞羽真又想起了那个浑身上下写满了“矛盾”的家伙。

漫长的生命，至高的权柄——这些旁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堆在一起。

真的有那么痛苦吗？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你暗中协助米吉多，是因为斯特里乌斯承诺用他的力量替你改写命运？但……你就这么放心，把自己未来的命运交到他人手里，由他人肆意编织，摆弄？

当时，飞羽真看着真理圣主，问出了这句话，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他噤声了，陷入了思索——他恍然发觉，自己问的……可能不只是眼前这个人。

他为许多人续写过命运，每一次每一次，那些人在命运的尽头，本能地向上摊开掌心，祈求拯救，祈求延续，祈求某个更高处的存在能多看他们一眼。

飞羽真接住了那些手。他把一本又一本的“书”拢进臂弯里，带回桌上。在灯光下，他翻开封皮，一页一页地读——

人物设定，生平轨迹，在某一年某一天说过的一句不起眼的话，在某个转折点做过的某一个选择。

他都记在心里。

然后认真地推敲，这样的一个人，接下来会走去哪里，会在哪里遇见谁。

“故事”逐渐成型，小说家把书翻到文字断档的空白页，提笔续写。

但……

不能这样。

不能总是这样。

由我来为你推敲，为你续写，由我来决定你未来的命运，这何尝不是一种冒犯，一种僭越呢？

因为——这本该是由你自己书写的啊。

别人替你写的，终究会写到尽头。而自己写的，哪怕只多写了一行，那也是属于自己的。

于是，就在那深埋于南极地底，被无数结界封锁的封印间内，飞羽真心里隐约有了一个计划，以及……

第一位同伴。

——斯特里乌斯能给你的，我能给得更多。

——我可以给你一次自写命运的机会，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好好想一想，然后……由你自己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