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飞羽真的双手扣住那张被捧着的巨脸,指尖陷进它的表皮之下,那声音像是捏碎了一片玻璃。银白表皮在飞羽真手中碎裂、剥落,化作一片片半透明的光屑,光屑飘飘扬扬,但还未来得及落地,就拆解成了一条条竖排的文字,向着飞羽真涌去。
卡律布狄斯显然是愣住了,它的动作停了数秒,才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它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怪叫,利齿猛地张开又砰地用力合拢,试图把已经贴上来的飞羽真咬碎,但那些交错层叠的牙齿咬下去,只咬到了从它自己身上涌出的文字。它的前爪抬起来猛地抓向自己的脸,想要把那个贴在脸上的“东西”撕下来,可爪子在碰到飞羽真之前就溃散了。
与此同时,飞羽真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龙的虚影从他的肩膀和脊背上浮起,与他人类的轮廓重叠在一起,交替闪现——收在背后的龙翼撑展开来,翼膜是深红色的,边缘的骨刺根根分明,在翼展的瞬间就切开了捆绑在他腰间的束缚。
飞羽真的半张脸还维持着人类的面容,然而另外半张却已经被红色的鳞片覆盖,从脖颈向下蔓延,直到锁骨以下才渐渐过渡回人类的皮肤。身后,一条覆盖着同样红色鳞片的龙尾从空气中显形出来。
卡律布狄斯的尖叫声渐渐低落了下去,在失去意识之前本能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它那巨大的身躯开始溃散成更多排成串的文字,螺旋状地汇入那道文字的洪流,向着既定的终点而去。
飞羽真牵引着文字的流向,轻巧地向着地面飘落。双翼折回背后,一寸一寸地收拢,折叠进肩胛骨之间;龙尾从尾尖开始虚化在空气中留下一个淡淡的轮廓后消失不见。脸上的鳞片从边缘开始褪去,恢复了人类皮肤的原样。接着,他伸出了手,在文字洪流的末端轻轻一捏,最后的一点文字向他的指尖聚拢过来,凝成一张书页,而他捏着的正是书页的一角。
对折,再对折,折成一小块,放进嘴里,闭上眼,慢慢地咽了下去。
飞羽真喉头一动,接着,喟叹般呼出了一口气,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多谢款待”。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湿润,侧过头,看向那只站在不远处已经骇得无法动弹的米吉多,嘴角咧开了一个笑。
“天灾,你也挺香的。”
紧接着的,就是视野中逐渐放大的一柄燃烧着火焰的剑。
天灾:“——!!!”
天灾立即挥剑格挡,却被火焰剑的大力直接掼了出去,在被击飞的一瞬,它瞥见了Espada正在往出口的方向飞奔,显然是想封住它的逃跑路线。
天灾暗骂一声,也不敢和Saber缠斗了,它好不容易才趁乱从斯特里乌斯手中夺回了它自己的本命驱动书,那是它通往自由的门票,可不能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翻了车!于是,天灾脚下一个发力,抢在贤人就位之前飞窜了出去,三两下就跑没影了。
贤人见天灾跑了,回头看飞羽真,用眼神询问——你要吃吗?我去把它弄回来?
飞羽真直接召回了火焰剑烈火,摇头示意,不用了。
确实挺香的,毕竟天灾可不是普通的米吉多,它是斯特里乌斯他们初次尝试的融合米吉多,大概是那几本魔改驱动书之间发生了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吧,就像是发酵了一般,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不过,还是斯特里乌斯这里的事比较重要,抓大放小吧。
飞羽真抬头看向一直站在二楼,不,应该说是原一楼残存的一处地板上,正冷眼观望着的斯特里乌斯,问道:“你这里……算是忙完了吗?我有事想找你聊聊……拉结尔和兹奥斯呢?”
斯特里乌斯从那处地板上一跃而下,落地几乎无声。他看着飞羽真,然后指了指他,道:“……不是被你吃掉了吗?”
斯特里乌斯简直想叹气,但为了“体面”,还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今天出的岔子也够多的了,他只觉得厌烦——
今天,他不过是如往常那般,在拿魔改驱动书“喂养”卡律狄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