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太郎没有去医疗室,而是直接去了莲的单人宿舍。
推开门,就见莲已经交抱着双臂坐在床沿上等他了。
伦太郎把手里的两块小蛋糕放在了床头旁的书桌上,莲看了一眼,眼底里流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既渴望,又……
其实他在进入中央大厅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桌上的蛋糕,看到了飞羽真和贤人面前吃剩下的垫纸,看到了大秦寺前辈手里捏着的拿一块。
挺香的,但……
伦太郎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两人都盯着桌上那两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青柠芝士慕斯。
“……应该,不至于下毒吧,那家伙。”
莲磕磕绊绊地说,虽然,看起来,至少贤人和大秦寺都已经吃下去了。
伦太郎沉默着,他只觉得现在脑子里很乱。
今天,他和莲去解决出现在城市花园的米吉多——天灾。那东西在两人的围攻下左支右绌,竟还有余裕讨饶,说它一没造成破坏二没杀人,凭什么被圣剑剑士这么针对。而莲根本不和它废话,只一个劲攻上去。他可是知道的,十五年前的那场异变里,杀了前任风之剑士的就是这只米吉多。他能做的,就是替前辈把仇报了。
伦太郎冷声开口,米吉多和圣剑剑士之间的战斗延续了两千多年,本就是水火不容,你居然还在问为什么被针对。
天灾嘿嘿一笑,闪过莲的一记斩击,翻身跳上了树。枝叶哗啦啦一阵晃动,它蹲在树杈上,声音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既然是水火不容,那你们怎么和那个成为了炎之剑士Saber的米吉多当起同伴来了?
伦太郎和莲同时愣了半拍。“炎之剑士Saber”、“米吉多”,这两个格格不入的词,居然被塞进了同一句话里,错位感大得让人一时都没听明白天灾在说什么。
“干嘛?不信?”
树冠浓密,天灾借着复杂交错的枝杈左躲右闪,又避开一道劈过来的风刃。它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明晃晃的恶意,像是在享受这个信息砸进两人耳朵里的瞬间。“Saber暴露本体吞噬另一只米吉多的时候,雷之剑士Espada可是在旁边看了个全程,你们大可以去问他。”
然后就趁着两人被巨大的信息量砸懵的时候溜走了。
回来之前,两人在城市花园的长凳上坐了许久,伦太郎像是有了什么打算,他叮嘱莲,今天的事暂且保密,你整理一下脸上的表情,别漏出来。
莲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像是要把五官重新摆了一遍,抬头问伦太郎这样行不行。伦太郎在旁边看得直摇头,毕竟莲的年纪太小了,脸上藏不住事啊,于是干脆嘱咐他,进屋后什么都别管,先找个理由回宿舍。
然后就是现在,伦太郎拿着两块小蛋糕,用“关心莲的伤势”的理由进屋,和莲一起对着这两块小蛋糕瞪眼。
“应该……不至于吧。”
莲咽了一口唾沫,都住在这个基地里,大家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飞羽真要下毒害人的话,早就动手了,机会有得是,还用等到现在?
他最纠结的倒不是飞羽真,而是天灾提到的:飞羽真的事,贤人是知情的。莲是完全相信贤人的,但还是难以想象贤人居然包庇了一只米吉多!
伦太郎也轻叹了口气。
他不想怀疑任何一位家人。
对于他一个孤儿来说,真理之剑就是他的家,剑士们,都是他的家人。他不想带着恶意去揣测任何一位家人。
哪怕是,拒绝加入真理之剑,刻意地和真理之剑保持着距离,但确实一直与他们并肩作战的Saber——神山飞羽真。
伦太郎能理解,飞羽真毕竟不是真理之剑的剑士,他有自己的秘密,对剑士们有所保留也正常。自己虽然单方面地把他当成家人,把他划入了“同伴”和“战友”的范畴内……但,这份期待本来就不是飞羽真必须承担的。
但贤人……是雷之剑士Espada,是真理之剑的剑士,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同袍,是“家人中的家人”……
可是,连你也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