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ster！”见尾上亮一副被激怒了就要起身去和飞羽真拼命的模样，索菲亚赶紧出声控场。

尾上亮被索菲亚的这一声喊勉强止住了怒气，但胸膛还是剧烈起伏着。他知道，小说家是故意的，既然他已经把这个故事重复了无数次，那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多么在意自己的家庭，所以他是故意的，就是故意想激怒他。

对此心知肚明的尾上亮，在愤怒渐渐褪去后，被掩盖在下面的恐惧和恶心又浮现了出来，让他毛骨悚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或许连外形都没有的“晴香”被剥夺了灵魂，就像一个只会自动回复的机器，就为了完成每日和他煲电话粥的任务。他们聊小空，聊生活，聊彼此的日常。那些温暖的对话，是他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最珍视的东西。

工作、项目、同事，全都不存在，因为作者懒得细写，因为晴香不是主要角色，她只是……他尾上亮人物设定的一部分。

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晴香她，分明、分明是存在的啊。

他用愤怒压制了让他几乎无法动弹的恐惧，将怒火指向了揭露这一切的小说家。是，他知道，他应该恨那个“作者”。但“作者”是谁？在哪里？找不到啊。他连恨都找不到对象，只有眼前这个小说家。

然而，他的愤怒，他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你是不是在耍我？”、“你在拿我的家人开玩笑吗？”被小说家提前预读了，还给他堵了回去。

简直就是下战书——

“敢不敢赌”。

——你敢不敢面对你的妻子只是一个程序化NPC的现实？

尾上亮咬牙，他当然敢！他是父亲，是丈夫，也是战士！

他狠狠地瞪了飞羽真一眼，终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飞羽真点头：“理解。”

注重家庭与亲人，Binah是这样的。

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索菲亚扶着栏杆，低头看向飞羽真，问道：“Saber，有没有什么办法？”

“有，”飞羽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尾上亮，“随便找个理由，让您的妻子回来一趟，让她来北区基地，和我打个照面。或者，和任意的人交互，打招呼，聊天，都可以。然后让那个人来告诉我‘尾上前辈的妻子今天来过北区基地了’就行。”

尾上亮赶紧问：“她以前来过，算不算？”

飞羽真摇头：“以前来过没用，必须是在这段时间内，在这段‘剧情’里露个脸才行。”

——哪怕只是在旁人的台词里露脸，也可以。

尾上亮迅速就有了决定，他抬起头，向站在高台上的索菲亚行了一礼：“抱歉，我暂离片刻。”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就出去了。

贤人看大厅的门开了又关，回头问飞羽真：“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应该会有两万份龙鳞。”

“是的。差不多是这个数，只多不少。”飞羽真也看着尾上亮离开的方向，“加一两个人倒是不影响……”

“但如果超过这个数，就会有人分不到龙鳞？”伦太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听贤人和飞羽真的说法，这个世界上的“活人”甚至都不到两万人？

他算是对飞羽真所说的“这个世界其实很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倒是没关系的。”

飞羽真声音里的急迫感也散去了，他轻声安抚众人道：“如果有人没分到也不用着急，可以等下一轮。”

“还有下一轮？”大秦寺问，眼底里似有一道精光闪过。

飞羽真点头，道：“米吉多要成长，除了吃同类，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作者不断续写它的本命驱动书——经过这一轮褪鳞，就会有最多两万名‘作者’和我一同续写这个故事，我会成长得更快，下一轮的褪鳞也会很快到来。到时候就不止两万片了，我的体型会更加巨大，全身龙鳞的数量也会提升。”

听飞羽真这么说，圆桌旁的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松。

飞羽真看着尾上亮跑出去的方向，有些无奈：“议程还没结束呢……算了，我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