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真在北区基地的临时宿舍并非是真理之剑提供给圣剑剑士的宿舍,那间屋子原本是一间储藏室,是专为招待他清理了出来布置成宿舍的。也是因为飞羽真没有正式加入真理之剑,他虽然是Saber,但不是真理之剑的剑士,所以一应福利是没有的。飞羽真也不在意这些,就像之前尾上亮说的,小说家是不缺钱的,物质方面,小说家是一点都不缺的。
那间专属于Saber的单人宿舍自上条大地“殉职”后就一直空置着,十多年过去了,平时虽然也是有定期的打扫和保养,但终究是有一股人去楼空、落了灰的沉寂感。
“你的……东西,有许多都收进你的衣冠冢了。”
索菲亚站在屋子中间,环视一周,这间屋子里还是留了一些上条大地当年的痕迹的,毕竟他一直是单身,没成家,所以,自他成为了Saber之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了,这里就是他的家。小件的个人物品、常穿的几件衣服,当年下葬时都整理进了那口空棺里,算是给活着的人一个寄托。但毕竟是上条大地住了多年的宿舍,总有一些东西是放不进衣冠冢的。
上条大地也跟着索菲亚走进了这间他几乎住了半辈子的屋子,这里的每一寸他都是既熟悉又陌生的。
墙角立着一对铸铁哑铃,握柄上缠着的防滑胶带已经干裂发黄,边缘翘起一小截;
靠窗的桌面上搁着一只白瓷茶杯,杯沿上留着经年累月的茶渍,洗不掉了。隼人当时看不下去,就送了他一只保温杯,他有些窘,但也明白了挚友的好意,欣然接受了。不过,他终究是个恋旧的人,这只白瓷茶杯跟了他许多年,也是不舍得丢的,于是就干脆拿来当花盆用。用不知哪儿挖来的蕨草、苔藓、鹅卵石和泥土,在杯口里面布置了个小小的景。
当时,负责收拾遗物的人没舍得扔,也没舍得葬,毕竟那些绿油油的草和苔藓也是生命,还鲜亮着呢,所以就把它继续搁在那儿了。但这么多年了,疏于照料,蕨草和苔藓早已枯死了,发黄发黑,盆里的土都硬得像石头了。
书架上的几本旧书里,还有一本盆景养护手册——封面上褪色的钢笔字写着他的名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是他年轻时的手笔。
“……你看一下,如果缺什么,我尽快给你补上。”
索菲亚说,毕竟上条大地是以Calibur的身份回来的,该有的福利待遇是一样都不会少的。
……虽然上条大地自己说不想要,而索菲亚坚决不肯,毕竟圣剑剑士是有示范作用,是用来激励其他普通剑士努力进取的榜样,待遇是不可能克扣的。
……对,就是因为有示范作用,所以……
想到这里,索菲亚的目光微黯,正要说什么,门口就传来了叩门的声音。
是飞羽真,他站在敞开着的门外,伸手敲了敲门板,见屋里两人都看向了自己,这才走进屋内。
“南区基地方面,我已经沟通好了。”飞羽真言简意赅地说道,这也是前几天他一直在跟进的事。他知道,索菲亚和上条大地的“拉扯”总会拉扯出结果的,所以有些事可以提前就做起来。
其实,和南区基地的沟通协调工作一向是索菲亚在做的,只是她不能离开北区基地,只能远程和南区基地的负责人沟通,终究是要绕个弯的。但自从听说了飞羽真和真理圣主之间那点微妙的“默契”,她就果断把需要和南区打交道的事全塞给了“志愿者”飞羽真代为处理——反正这种默契听着也不像永久有效的,此时不用,过期作废。
而且飞羽真现在在南区基地也颇有几分威望。上次米吉多入侵南区基地,他的战绩简直是亮眼至极——只凭一把普通的剑,就顶住了米吉多的攻势,甚至正面迎战对方首领,提振了不少士气。一仗打完,不少南区基地的剑士都记住了他这张脸,这让他在南区基地行走又多了几分便利。
飞羽真说起了和南区基地负责人沟通的最终结果:“关于上条前辈的回归事宜,真理之剑总部考虑到北区基地职能的特殊性,同意将相关事宜全权交由北区基地自行处理。”
所以,不必担心南区基地从中作梗了。
虽然……时之剑士神代凌牙在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完了上述的这句话,又将一份正式文书交给飞羽真之后,还是刺了飞羽真一句,他冷笑着补充说,知道你们是想徇私,但是,既然真理圣主都发话叫他们别管了,那他也只好当没这回事了。然而他也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他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一条有关上条大地即将被公开处刑的消息。